第449章 尿不湿,船模和信王(2/2)

钟擎挑选了一艘做工极为精良的西方盖伦大帆船木质拼装模型,

附带全套工具和详细的组装、索具图解。

钟擎不无促狭地想,这玩意结构复杂,乐趣十足,

应该足够将那位酷爱木工活的皇帝牢牢吸引在深宫之中,埋头研究上好几个月了。

只要皇帝有感兴趣的事情做,没心思和精力出来胡乱干预朝政,对他们而言便是大利好。

这也是近期天启皇帝越发疏于朝会、沉浸“匠作”的原因之一。

腰牌分发到位,最后的叮嘱也已完毕。

昂格尔的特战队成员们抚摸着手中的令牌,

他们知道,这些牌子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用得好,可畅通无阻;用不好,便是自投罗网。

接下来的路,需要他们将过去数月所学的一切,融会贯通,

在真正的龙潭虎穴中,为自己和身后的势力,蹚出一条道来。

就在昂格尔的特战队补充完最后一批装备,

即将悄无声息地南下,执行那项搜罗各方人才的秘密任务时。

另一支规模不大行藏谨慎的队伍,

也在一个天色未明的凌晨,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北京城安定门。

队伍由数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骡车和十余骑护卫组成,

打头的一辆骡车尤其宽大些,垂着厚实的棉帘以抵御寒风。

车帘偶尔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掀起一角,

露出半张犹带稚气却紧绷着的少年面容,

以及一双沉静中带着不安的眼眸,正是信王朱由检。

他身旁坐着一位面容温婉、眼神中隐含忧虑的宫装妇人,是他的养母李庄妃。

护卫骑兵皆作普通家丁打扮,但鞍马娴熟,眼神警惕,

不经意间按着刀柄的手势透出军伍气息。

为首两人尤为醒目。

一人面白无须,眼神柔和却透着精干,正是“东方不败”,太监方正化。

另一人年约三旬,面容沉毅,腰挎绣春刀,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理刑官李若琏。

他身后那十余骑,也皆是锦衣卫缇骑,

不过多是些在魏忠贤得势后因不愿彻底依附、或因出身背景而不被待见的“边缘人物”。

这次秘密出京,正是魏忠贤的手笔。

趁着皇爷近日完全沉迷于那艘精巧绝伦的西洋帆船模型,

在乾清宫后殿刨凿打磨、不眠不休,几乎不理外事;

又趁着客氏被他以“皇嗣”、“后宫安宁”等名目严厉警告、暂时收敛的时机,

魏忠贤动用宫中隐秘渠道和内守备的便利,以“奉旨出京祈福静修”为名,

将信王朱由检与其养母李庄妃,连同少数绝对心腹,从层层宫禁中“偷”了出来。

安排李若琏及其麾下这批不得志的锦衣卫随行,也是魏忠贤深思熟虑的结果。

这些人对魏忠贤并无忠心可言,甚至心怀不满,

但正因如此,他们与朝中其他势力的瓜葛也相对较少,

且自身本领不俗,关键时刻或可一用。

更重要的是,将他们打发得远远的,

正合魏忠贤清洗、整顿锦衣卫内部的心意。

至于方正化,此人忠心毋庸置疑。

车队出了京城,径直朝着西北方向的居庸关而去。

寒风凛冽,官道上的积雪被车轮和马蹄压实,发出咯吱的声响。

朱由检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荒凉的冬景,

车厢内一片沉寂,只有骡马的响鼻和车轮的颠簸声。

李庄妃轻轻握住养子冰凉的手,低声道:

“我儿,既已出来,便……往前看吧。

那位殿下……或许,真是条不一样的路。”

朱由检抿着嘴唇,没有回答,只是反手用力握了握养母的手,

目光投向车厢前方,仿佛要穿透厚重的棉帘和千山万水,

看到那个被称为“鬼川”的神秘之地,

以及那位能让皇兄沉迷木工,让魏忠贤暗中合作的“白面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