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黔中“氧吧”(1/2)

车驾在秦良玉、王三善等人的簇拥下,

沿着修缮过的官道,向着石柱司城行去。

道路两旁,映入眼帘的景象颇为奇特。

与湖广那边赤地千里、村庄十室九空的荒芜不同,

四川这边,尤其是进入石柱宣慰司辖境后,明显能看到人类活动努力恢复的痕迹。

大片大片的荒地、山坡被开垦出来,翻整成整齐的田垄,

尽管时值冬月,多数田里并无作物,但能看出是新近平整过的,土壤黝黑,显是下了力气。

一些丘陵坡地上,还栽种了许多树苗,

有桑、有柏、有杉,还有些像是果树,虽然尚小,

但在冬日灰蒙蒙的天空下,这点点新绿也显得格外有生机。

然而,与这大片新垦土地、新栽林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人气的极度稀薄。

车队行进了十余里,路过的村庄寥寥无几,而且规模都很小,

多是十几户、几十户聚居的小寨子,

房屋也多是新建或刚刚修补过的茅屋土房,显得简陋但整齐。

田埂地头,劳作的人影稀疏可数,往往是很大一片土地上,

才能看到一两个佝偻着身子在寒风中默默收拾田垄或照料树苗的身影。

官道上,除了他们这支庞大的队伍,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商旅,

只有偶尔几辆运载着石料、木料的牛车慢吞吞地走过,

赶车人也多是面色黝黑、沉默寡言。

“怪哉。”

同车的卢象升撩开车帘,望着窗外这片“有地无人”的景象,忍不住疑惑出声,

“看这田地新垦,树木新栽,分明是下了大力气整治,欲要恢复生产。

可为何村舍如此稀少,人烟这般寥落?

百姓都去了何处?

莫非都聚集在城中?”

钟擎也看着窗外,闻言淡淡道:

“建斗有所不知。

四川,天府之国,本是人口稠密之地。

然自万历末年以来,天灾频仍,土司屡叛,尤其是去年奢崇明、安邦彦之乱,

祸及川东、黔北,战火绵延,百姓死伤、逃亡者不可胜计。

奢安叛军所过之处,屠城戮寨,十室九空。

战后虽经平定,但人口岂是旦夕可复?”

他指着窗外空旷的田野:

“你看这新垦之地,皆是去年战后荒芜或无主之田。

王抚台与秦总兵招抚流亡,分发田地,鼓励垦荒,这些田地便是成果。

只是,人力有限。

战乱中死去、逃散的人口太多,

幸存的百姓又被集中安置于几处条件稍好的坝子(平原)和易于防守的城池附近,

以便管理和提供保护。

是以这广阔乡野,看似田地开辟,实则劳力短缺,村落稀疏。

如今川中,尤其是川东黔北,是地多人少,有田无人种,有地无人居。”

骑马跟在车旁的王三善听到了车内的对话,在车窗外接口道:

“殿下明鉴,正是如此。

如今川东、黔北,首要之务,一在安民,二在垦殖。

下官与秦总兵商议,将幸存百姓及陆续返乡者,

集中安置于涪陵、长寿、忠州、丰都等沿江坝子,

以及石柱、西阳等司城周边,编练保甲,分发农具种子,先稳住阵脚,恢复生产。

至于这大片新垦之地,只能慢慢招募流民填充。

不瞒殿下,下官如今是日夜期盼能有更多流民入川啊!

湖广、陕西、甚至河南的流民,多多益善!”

他对人口的渴望,这在他这样的地方官身上,

实属罕见,却也真切反映了战后四川面临的困境。

钟擎点点头,又问道:

“贵州那边,如今情形如何?听闻你们将人口尽数迁出了?”

提到贵州,王三善脸色稍正,答道:

“回殿下,自内庄大捷、平定奢安后,

下官与秦总兵便遵照殿下先前的方略,对贵州进行处置。

除少数与朝廷、与白杆兵亲近,且愿彻底改土归流的小土司头人得到安置外,

其余贵州境内所有土司,无论大小,已尽数裁撤,其辖地、人口,全部由流官接管。

原土民,愿意出山者,已陆续迁往川东、湘西等地安置,分给田地。

不愿离乡或故土难离者,亦编户齐民,由朝廷委派的流官直接管理。

如今之贵州,可以说,已无土司。”

他继续道:

“至于黔省腹地,人烟本就较川东更为稀少,经此大乱,更显荒芜。

为防残余势力死灰复燃,也为了践行殿下‘封山育林,休养生息’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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