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地图刻入脑（1/2）

下坠。

失重感包裹着全身，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混杂着浓烈刺鼻的化学试剂味、焦糊味，还有一种……仿佛无数生命在此终结后残留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龙渊紧咬着牙关，任由身体在黑暗中坠落。他无法控制下落的姿态，只能尽量蜷缩，用相对完好的右肩和背部朝向未知的下方，左手死死握着那柄拼死夺来的射线枪，右手则护住头部。

“噗通——！”

没有预想中坚硬地面的撞击，反而是一阵冰凉、粘稠的液体包裹了他。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沉了下去，呛了好几口那难以形容的、带着浓烈消毒水和血腥混合气味的液体。

污水处理池？还是……别的什么？

他奋力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嘴里的污物。眼前一片漆黑，只有高处那个他跳下来的洞口，如同一个遥远的、模糊的方形月亮，投下些许微光，映照出这个巨大、空旷且充满回音的空间轮廓。

他正身处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池子边缘。池水冰冷刺骨，粘稠得像是某种有机溶剂和血液的混合物。池壁上附着厚厚的、难以名状的污垢，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

“他掉进废弃处理池了！”

“快！封锁所有出口！派人下去搜！他受了重伤，跑不远！”

高处洞口传来追兵嘈杂的呼喊和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柱如同利剑般向下扫射。

龙渊心中凛然，强忍着全身伤口浸泡在污水中传来的、如同万蚁啃噬般的剧痛，以及精神力枯竭带来的眩晕感，奋力向着最近的池岸游去。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显眼的池子！

爬上湿滑、污秽的池岸，龙渊几乎虚脱。他靠在冰冷的、布满管道和阀门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污水顺着他的头发、身体流淌而下，在地上汇成一滩污浊的水渍。右臂的灼伤、左肩和大腿的伤口在污水的浸泡下，情况似乎更加糟糕，传来一阵阵麻木后又更加尖锐的痛感。木系异能的恢复效果微乎其微，几乎被伤势的恶化和环境的恶劣所抵消。

但他还活着。

他抬起头，【千里眼】的“微光视界”在精神力匮乏下变得极其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出周围大致的能量轮廓。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很高，布满了粗大的管道和各种复杂的机械装置。远处有微弱的、代表机器运行的能源光芒，以及……一些零散的、代表着生命体的、或明或暗的光团在移动——那是搜索他的敌人。

【顺风耳】也受到了极大影响，耳鸣阵阵，只能捕捉到近距离的、最明显的声音：远处追兵的呼喊、水流声、机器低沉的轰鸣，以及……一种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被层层隔绝后依然隐约可闻的、非人的哀嚎与锁链拖曳声。这声音来自更深处，让龙渊的灵魂都感到一阵战栗。

c区核心，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不能停留……必须移动……”兵王的意识在催促，分析着当前局势的恶劣。“他们正在形成包围圈。”

“找个地方……藏起来……恢复……一点……就好……”陈默的意识则在寻求喘息之机，对危险的直觉告诉他，盲目乱闯死路一条。

两种意识不再激烈冲突，而是在绝境下达成了最基础的共识——先求存。

龙渊的目光扫过周围。他身处的位置像是一个废弃物资或生物残渣的处理区，堆放着一些生锈的容器、破损的仪器零件，以及一些被厚厚的防水布覆盖的、形状可疑的堆积物。

他强撑着身体，沿着墙壁的阴影，向着一个看起来像是设备检修通道的狭窄入口挪去。入口处有一个不起眼的标识牌，上面模糊地写着“c-读”着脑海中的地图。追兵正在从几个方向合围这个处理区，他藏身的这个检修通道并非长久之计。地图提示，那条疑似废弃的能源管道，虽然未知，但当前能量流动极其微弱，且没有生命迹象，可能是暂时避开搜索的好去处。

他挣扎着站起身，沿着检修通道向深处走去。通道蜿蜒向下，越来越狭窄，布满蛛网和灰尘，显然很久无人踏足。这印证了他地图的推测。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向下，通往更深的地底，另一条则水平延伸，连接着一个更大的管道接口。

龙渊停下脚步，集中精神。

【顺风耳】捕捉到水平管道远处传来隐约的、规律的机器振动声，以及一种……类似于大型排风扇的嗡鸣。

【千里眼】的微光视界则显示，水平管道尽头有相对较强的、稳定的能量源，而向下通道则是一片沉寂的黑暗，能量反应几乎为零。

兵王的意识倾向于水平管道：“有稳定能量源，可能通往功能性区域，或许能找到物资或突破口。”

陈默的意识则警惕那片死寂的黑暗：“能量真空？不对劲……末世经验告诉他，越是死寂的地方，可能隐藏着越大的危险，也可能是……被遗忘的角落。”

龙渊沉吟片刻，选择了水平管道。并非不重视陈默的警告，而是他现在的状态，需要一个相对“正常”的环境来短暂恢复，而不是贸然进入完全未知的、可能蕴含未知风险的死寂区域。

他小心翼翼地进入水平管道。管道直径较大，可以弯腰前行。走了约百米，前方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充满轰鸣声的空气处理中心。

巨大的风扇叶轮缓缓转动，搅动着沉闷的空气。复杂的过滤装置和管道如同巨兽的血管，遍布整个空间。这里灯火通明（相对之前的黑暗而言），机器运行的声音掩盖了其他细微声响。

龙渊躲在一组庞大的过滤罐后面，暂时松了口气。这里的噪音和复杂结构，可以有效干扰追兵的声波和热感应探测。

他抓紧时间，再次闭上眼睛。脑海中，代表空气处理中心的结构被迅速构建、填充进来。风扇的位置、管道的走向、控制面板的分布、几个维修通道的入口……甚至包括顶部检修平台的结构，都随着他快速的扫视和感知，被精确地添加到脑海地图中。

他一边“绘制”地图，一边从空间戒指中取出最后的饮水和一点食物，艰难地吞咽下去。同时，全力催动那微弱的木系异能，配合身体自身的恢复能力，处理着最严重的伤口——右臂的灼伤。他撕下已经被污水浸透的破烂布条，从空间戒指里找出之前搜刮到的、密封包装的应急医疗包，用里面的无菌敷料和绷带重新进行了简单的清创和包扎。虽然条件简陋，但比之前好了太多。

在这个过程中，他脑海中的地图并未停止更新。他“听”到一队追兵搜索到了空气处理中心的入口处，但似乎被巨大的噪音和复杂环境所迷惑，停留了片刻后，分头向其他方向搜索而去。

“他们暂时不会深入这里……但这里也不安全，他们很快会进行彻彻底的搜查。”龙渊判断。

他需要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不仅仅是恢复，更要尽可能扩大脑海中的地图范围，找到下一步的行动方向，甚至是……找到那个“关键人物”的线索。

他回忆起之前通过植物感知到的、那浓烈的绝望情绪指向的方位，以及刚才隐约听到的哀嚎声来源。他将这些信息与脑海中正在构建的地图进行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