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空间妙用（1/2）

上方区域并非预想中的另一层管道或通道，而是一个更加广阔、结构也更加奇异的巨大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或者说是被遗忘了多年的能源中继站。高耸的穹顶隐没在幽暗之中，只有一些残存的、断断续续的能量管线如同垂死的巨蟒般从上方垂下，末端闪烁着不稳定的电火花，发出“噼啪”的轻响，短暂地照亮周围。

空间的主体是无数巨大、粗壮的金属管道和能量导管，它们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交错、缠绕、汇聚，形成了一片钢铁的丛林。这些管道表面大多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尘埃和油污，但此刻，却被一种更加鲜活、更加富有侵略性的存在所覆盖——植物。

不同于下方通道里相对“温顺”的根须和藤蔓，这里的植物呈现出一种更加狂野、甚至可以说是狰狞的形态。或许是受到了此地紊乱而强大的能量场影响，它们的颜色更加深邃，墨绿、暗紫、幽蓝，甚至带着金属光泽的暗红色。藤蔓粗壮如成年人的手臂，表面布满了尖锐的木刺和吸盘状的结构，紧紧吸附在金属管道上，甚至能看到它们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似乎在汲取着管道内残存的能量。发光的苔藓和真菌也变得更加巨大，形态怪异，散发出的光芒忽明忽灭，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充满了不安的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植物腐败的甜腥味以及一种……类似于金属被强酸腐蚀后的刺鼻气味。能量流动的感觉异常清晰，仿佛能听到无形的能量流在管道和植物网络中奔腾、冲撞、嘶鸣。

“这里……能量很乱……”少女微微蹙眉，下意识地靠近龙渊，“绿色……在这里也变得很‘吵’，很……不安。”

龙渊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虚弱，迅速扫视四周。这里地形复杂，视野受阻，巨大的管道和茂密的植物提供了大量的藏身之处，但同时，也隐藏着未知的危险。诺克斯的咆哮和破坏声从下方隐约传来，但似乎被厚厚的结构和活跃的植物网络削弱、干扰，暂时无法精确定位他们。

“我们先找个地方隐蔽，我需要处理一下伤势。”龙渊的声音有些沙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的剧痛。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别说应对“导师”或兽化的诺克斯，就是遇到稍微强一点的基地自动防御单位，都可能无法应付。

少女连忙点头，她也能感觉到龙渊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她闭上眼睛，努力与周围“不安”的植物沟通。片刻后，她指向不远处，几根巨大管道交错形成的一个三角区域，那里被一片厚实如绒毯的暗蓝色苔藓和垂落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藤蔓所覆盖，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隐蔽角落。

“那里……能量流动相对平缓，植物也愿意……遮蔽我们。”

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过由管道和怪异植物构成的障碍，来到那个三角区域。龙渊靠着一根冰冷的、覆盖着苔藓的管道壁缓缓坐下，忍不住又咳出了一口带着淤黑的血液。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少女跪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和浸透作战服的鲜血，墨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焦急和无助。“我……我能做些什么？绿色……它们能治疗吗？”

她尝试着调动周围植物的生命能量，那些散发着蓝光的藤蔓温顺地探过来，轻轻缠绕在龙渊的手臂和腿部的伤口上，散发出清凉柔和的气息。伤口处火辣辣的疼痛确实有所缓解，流血也渐渐止住，但对于龙渊体内严重的震荡和内伤，这种来自普通植物的、相对微弱的生命能量，效果甚微。

“没关系……稍微缓解一下就好。”龙渊挤出一个安慰性的笑容，示意她不必勉强。他清楚自己的伤势，主要源于诺克斯那狂暴力量的直接冲击和能量反噬，需要的是深度调理和自身能量的修复。

他闭上眼睛，尝试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流运转，修复受损的经脉和内腑。然而，以往如臂指使的能量，此刻却如同干涸河床里的细流，运行得异常艰涩、缓慢。剧痛和虚弱如同沉重的枷锁，束缚着他的精神和肉体。

就在他凝神内视，竭力催动那丝微弱能量之时，一丝奇异的、与他自身金色能量和少女翠绿生命能量都截然不同的“感觉”，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近乎枯竭的感知中，激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那感觉……来自于他之前强行激发、与诺克斯爪风硬撼时，短刺上那短暂出现的、金绿光芒交织的奇异光晕。更准确地说，是来自于那翠绿能量与他自身空间属性能力在极限压迫下，产生的一丝极其微妙、几乎被他忽略的……融合。

当时，为了抵挡那毁灭性的爪击，他将包括那丝翠绿能量在内的所有力量都灌注于短翅和双臂，形成了一个浓缩到极致的防御屏障。在那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以往依靠力量强行扭曲或加速的……“顺从”？

就像……原本需要费力推开的沉重石门，突然变得轻如羽毛，甚至自行开启了一条缝隙？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当时生死一线，他根本无暇细究。此刻，在相对安全（暂时）的环境下，在凝神内视、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尽管虚弱）的状态下，那一丝奇异的余韵，仿佛再次被他捕捉到了。

那不是力量的增长，也不是速度的提升。那是一种……对于“空间”本身，更深层次的、近乎本能的“理解”和“亲和”？

龙渊心中一动。他的能力核心在于“空间”，无论是鬼魅般的速度，还是短距离的瞬移（消耗巨大），亦或是扭曲攻击轨迹，都是建立在对空间的初步理解和运用之上。但这始终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东西，模糊而费力。

而那一丝融合了翠绿生命能量后产生的奇异感觉，仿佛……擦亮了一小块玻璃？让他窥见了一丝空间更深层、更本质的奥秘？

他尝试着，不再强行催动能量去冲击、去扭曲，而是将心神沉静下来，努力去回忆、去捕捉那一丝“顺从”的感觉。同时，他下意识地，将体内仅存的那一丝微弱的、来自少女的翠绿生命能量，缓缓引导向自己的感知核心。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危险的尝试。不同属性的能量贸然融合，极易引起冲突甚至反噬。但此刻，龙渊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或许是打破僵局、甚至修复自身的关键！

起初，两种能量如同油与水，泾渭分明，甚至产生了一丝排斥的刺痛感。龙渊没有放弃，他耐心地调整着频率，不是强行融合，而是让那充满生机的翠绿能量，如同最细腻的润滑剂和催化剂，轻轻包裹、浸润着他那原本显得过于刚猛、直接的空间能量。

渐渐地，一种奇妙的变化产生了。

他感觉到，自己那因为受伤和消耗而变得晦涩、狭窄的感知，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清泉，开始变得“湿润”、“柔软”而富有“弹性”。原本只能模糊感应到周围几米范围内的空间结构，此刻，这种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般，向着更远处“流淌”而去！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他“看”到了周围交错管道的内部结构，那些被植物根系堵塞或仍在流淌着微弱能量的线路；“看”到了头顶穹顶上断裂的支架和闪烁的火花；“看”到了更远处，一些在植物丛中小心翼翼移动着的、似乎是基地原生小型生物的热源和生命磁场……

这种感知并非视觉，而是一种更加立体的、全方位的“空间建模”！仿佛在他的脑海中，构建起了一个实时更新的、精细入微的周围环境三维图谱！

而且，这种感知并不仅限于静态结构。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空间中能量的流动——那些在管道中奔腾的残余能量，那些在植物网络中传递的生命信息素，甚至……是远处下方，诺克斯那狂暴而混乱的能量源，如同一个黑暗中的火炬，虽然被层层结构阻隔，但其大致方位和躁动的状态，依然被他捕捉到了！

这就是……空间感知的妙用？！

龙渊心中震撼不已。这不仅仅是范围的扩大，更是质的飞跃！以往他依靠的是视觉、听觉和战斗直觉，而现在，他拥有了一个几乎无死角的、全方位的空间雷达！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继续深入体会。他发现，在这种奇妙的感知状态下，他对自身与空间的关系，也有了新的理解。

他尝试着，不再像以前那样，依靠爆发能量强行“挤”过空间进行短距瞬移（那对身体负担极大，且距离有限），而是想象自己如同水中的鱼儿，轻轻“摆动”身体，融入空间的“波纹”之中。

他意念微动，锁定了几米外，一处被发光蘑菇覆盖的管道上方。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了一缕青烟，周围的空间如同友好的水流，温柔地承载着他，将他“送”到了目标点。

没有以往瞬移后那种气血翻腾、能量剧烈消耗的虚弱感！只有一种如同迈出一步般自然的、微乎其微的能量损耗！

虽然距离很短，但这其中的意义，堪称天壤之别！这意味着，他找到了更高效、更节省能量、对身体负担更小的空间移动方式！

龙渊站在那处管道上，看着下方依旧闭目努力为他引导植物能量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浪潮。绝境之中，竟然因为一次意外的能量交融，让他窥见了自身能力进化的全新方向！

这不仅仅是战斗方式的改变，这更是生存能力的质的提升！

他轻轻一跃，如同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落回原处。动作轻盈，甚至没有惊动沉浸在沟通植物中的少女。

他再次闭上眼睛，这次，他将这种全新的、融合了生命能量的空间感知，聚焦于自身内部。

他“看”向了自己体内那些受损的经脉和内脏。

在以往，他只能通过气感模糊地感应到伤势的严重程度，修复过程也如同盲人摸象，效率低下。但此刻，在这种微观层面的空间感知下，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些断裂、淤塞的细微经脉，看到了内腑的出血点和震荡产生的能量乱流。

他甚至能“看”到，那丝翠绿的生命能量，在接触到这些损伤时，是如何如同最灵巧的织工，缓缓渗透、滋养、修复着受损的组织，将其断裂的“空间结构”重新连接、抚平。

他福至心灵，尝试着引导自身那变得“柔软”而富有“渗透性”的空间能量，配合着翠绿生命能量，一起作用于伤势最重的几处经脉。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空间能量仿佛成为了生命能量的最佳载体和放大器！它不再是粗暴地冲撞，而是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和缝合线，精准地定位到每一个微小的损伤点，然后携带着充满生机的翠绿能量，直接“嵌入”到受损组织的分子、甚至是原子层面的“空间间隙”之中，以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方式，加速着物质的重组和生命的复苏！

修复效率，提升了何止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