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为了所有人（2/2）
这股能量与他体内那丝融合了生命能量的空间之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滋润他受损严重的经脉、内腑，修复着断裂的骨骼。虽然速度缓慢，却坚定地稳住了他不断下滑的生命体征。
他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少女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他的身边。她跪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握住那根“钥匙”，将其抵在他的胸口。那根“钥匙”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翠绿色光芒，柔和而温暖，将两人笼罩其中。少女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甚至嘴角也溢出了一缕鲜血，显然，将“钥匙”的力量如此直接地输送给他人，对她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甚至可能是一种伤害。
“坚持住……”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你说过……要一起活下去的……”
看着少女那不顾自身安危、全力救治他的样子，龙渊的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混合着强烈的求生欲，如同火山般在他心底爆发！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为了这个不惜代价拯救他的少女……
为了老佐拉那牺牲自己换来的“归零”协议……
为了那些可能还在“导师”阴影下挣扎的无辜者……
也为了……他自己！他还没有找到自己的过去，还没有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又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的低吼，从龙渊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他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惊人的光芒！体内那源于神秘“金属盒子”的空间之力，与少女通过“钥匙”渡来的纯净生命能量，在这一刻，因为他不屈的意志和强烈的情感，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深层次的融合！
不再是之前的简单协同，而是真正的、水乳交融般的结合！
他感觉自己的感知在无限延伸！不仅能够清晰地“看”到周围空间的每一丝褶皱，甚至能隐约感受到脚下这座巨大“金属盒子”内部那庞大而精密的能量流转，感受到外部那片废墟之城弥漫的、微弱却无处不在的自然低语（或许这就是“归零”协异想要净化的“异常”？），以及……更远处，那股冰冷、庞大、带着恶意窥探而来的意志——“导师”！
他的伤势在这种奇妙的融合能量作用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愈合！碎裂的臂骨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正在重新对接、生长；凹陷的胸膛也在缓缓复原！
与此同时，平台中央，遭受重创的兽化诺克斯，也发生了骇人的变化。
它被刺瞎的独眼处，黑色的污血不断流淌。它不再咆哮，而是发出了如同风箱破裂般的嗬嗬声。它体表的暗红色能量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膨胀，时而收缩，皮毛下的肌肉开始不自然地蠕动、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不……不……怎么会……”一个沙哑、破碎、几乎无法辨认，却依稀带着一丝诺克斯原本音调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怪物口中传出。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恐惧和……一丝回光返照般的清醒？
它似乎在这一刻，短暂地挣脱了兽性的完全支配，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发生的、不可逆转的恐怖变化。
“阻止……我……”它那只完好的眼睛，血红色稍稍褪去了一丝，流露出一种近乎哀求的、人性化的光芒，艰难地转向龙渊和少女的方向，“杀……了……我……”
它的身体膨胀得更加厉害，皮肤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龟裂的纹路，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散发出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它要自爆！或者说，它体内那股失控的、来自“导师”的改造力量，正在将它推向最终的、彻底的崩解！
龙渊猛地站起！他身上的伤势虽然未曾痊愈，但那股新生的、融合了空间与生命的力量在他体内奔腾流转，赋予了他远超之前全盛时期的气势！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周身隐隐有金绿色的光晕流转，与少女手中“钥匙”的光芒交相辉映。
他看了一眼正在走向最终崩灭的诺克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是一个可悲的、被利用然后抛弃的棋子，但他的临终清醒和哀求，值得一丝尊重。
然后，他看向身旁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少女。
“相信我。”他轻声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少女用力地点了点头，将“钥匙”握得更紧，翠绿色的光芒稳定地笼罩着两人，形成了一层坚实的生命护盾。
龙渊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双手。这一次，他不再需要短刺作为媒介。他的双手仿佛成为了沟通空间的桥梁，金绿色的能量在他掌心汇聚、盘旋。
他不再去看那即将爆炸的怪物，而是将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力量，都灌注于对周围空间的掌控！
“嗡——！”
以他和少女为中心，整个平台范围内的空间，开始剧烈地、肉眼可见地扭曲、折叠！这不是小范围的挪移或切割，而是大范围的、针对整个区域的……空间放逐！
他要将诺克斯，连同它那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一起放逐到未知的空间乱流中去！这是唯一能避免同归于尽，保护少女和身后“守护者核心”的方法！
兽化诺克斯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极限，裂缝中透出的光芒刺目欲目，毁灭的波动达到了！
“吼——！！！”它发出了最后一声混合了痛苦、不甘和解脱的咆哮！
就在这毁灭性能量即将彻底爆发的前一刹那——
龙渊双手猛地向前一推！同时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引动了空间法则的断喝：
“开！”
轰！！！
并非爆炸的巨响，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宏大的、仿佛两个世界碰撞又分离的轰鸣！在龙渊和少女前方，空间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边缘流淌着混沌色彩的裂隙！裂隙后面，是光怪陆离、充斥着毁灭性能量风暴的未知虚空！
那膨胀到极点的兽化诺克斯，连同它周身那极度不稳定的暗红色能量，被这道空间裂隙产生的巨大吸力瞬间捕获，如同被无形巨手抓住，猛地拖入了那片混沌之中！
下一刻，空间裂隙猛地收缩、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平台上，那令人窒息的毁灭性能量波动消失了，兽化诺克斯那庞大的、疯狂的身影也消失了。只剩下满地狼藉，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波，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龙渊保持着双手前推的姿势，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明亮。刚才那一下大范围的空间放逐，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所有力量，甚至有所透支。但他成功了。
少女怔怔地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平台，又看了看身旁身形挺拔、却难掩疲惫的龙渊，眼中充满了震撼、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劫后余生的悸动。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清晰而单调的鼓掌声，从不远处，平台连接外部废墟的入口方向，突兀地响了起来。
龙渊和少女的身体同时一僵，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深灰色、款式简洁却透着不凡质地长袍的身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他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纯白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蕴含着无尽冷漠与智慧的眼睛。
他缓缓放下鼓掌的双手，用一种平和、听不出喜怒，却让龙渊和少女瞬间如坠冰窟的声音说道：
“精彩。真是出乎意料的精彩。”
“不仅初步融合了‘遗产’的力量，还能如此巧妙地运用空间，甚至连我精心准备的‘狂兽’都被你放逐到了空间乱流……”
“看来，‘钥匙’选择你，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龙渊身上，带着审视与评估，如同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实验品。然后，他的视线转向紧紧靠在龙渊身边、手握“钥匙”、满脸警惕和恐惧的少女。
“还有你，自然的宠儿，最后的‘播种者’……”他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叹息的语调，“何必如此抗拒？回归‘母亲’的怀抱，完成你的使命，才是你存在的唯一意义。”
“导师……”龙渊将少女护在身后，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白色的身影，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最终的威胁，终于出现了。
“导师”微微偏头，纯白面具下的目光似乎落在了龙渊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么，继承者，还有……执迷不悟的播种者。”
“这场漫长的追猎，该结束了。”
“是时候，迎接最终的‘净化’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冰冷与决绝，却让整个平台的气温，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龙渊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虽然微弱却在顽强滋生、融合的新生力量，又看了一眼身后需要他保护的少女，以及那扇紧闭的、守护着未知秘密的金属门户。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为了所有人，他必须战斗到底。
风暴未曾停歇，最终的对决，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