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信任的考验（1/2）

时间仿佛在样本存储区这红光明灭、警报尖啸的狭窄空间里凝固了。

一方是怀抱刚刚获救、脆弱而关键“钥匙”的前兵王，另一方是堵死唯一生路、如同杀戮化身般的基地屠夫。空气在诺克斯那如有实质的杀气压迫下，几乎要凝结成冰。龙渊能感觉到怀中少女的颤抖加剧了，她似乎本能地感知到了诺克斯身上那令人作呕的、混合着无数实验体哀嚎的暴戾气息，将脸更深地埋在他的肩窝，冰冷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肩部的衣物。

“放下她，”诺克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生锈的锯子在拉扯金属，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然后，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他手中那柄活体巨斧上的绿色粘液仿佛具有生命般缓缓流淌，斧刃处甚至隐隐张开一道细微的缝隙，露出其下如同牙齿般的森然结构。

龙渊没有回答。任何言语在此时都是多余的。他的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已经分析了眼前的绝境：备用通道被诺克斯彻底堵死，主入口方向传来激烈的交火和奔跑声，显然是巴克斯正在用生命为他争取时间，但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强行突破诺克斯的封锁？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这个男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压迫感，就远超龙渊之前遭遇过的任何敌人。

拖延？每拖延一秒，闻讯赶来的守卫就会更多一层包围，巴克斯的处境就更危险一分。

似乎只剩下死路一条。

但龙渊的眼神依旧冰冷如铁，没有丝毫绝望。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诺克斯身后的通道，扫过两侧的墙壁和天花板，寻找着任何可能被利用的细节，同时，他体内那因为强行破解电场锁而消耗大半的奇异能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凝聚、流转。他在蓄力，也在等待，等待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转瞬即逝的机会。

“看来，你选择了最痛苦的死法。”诺克斯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那覆盖着厚重装甲的右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咚！”整个地面仿佛都随之震动了一下！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龙渊动了！他不是向前冲向诺克斯，而是做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动作——他猛地向后急退，同时右手如电，抄起地上一名死去守卫掉落在地上的能量步枪，看也不看，凭借着【顺风耳】捕捉到的声音定位，朝着天花板上某个特定的监控探头和照明灯组，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数道能量光束精准地击碎了那个区域的监控探头和好几盏主照明灯！存储区内本就因警报而闪烁的红光骤然变得更加昏暗，大片区域陷入了深沉的阴影之中！

“雕虫小技！”诺克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他那如同野兽般的直觉似乎完全不受光线影响，庞大的身躯带着令人窒息的风压，如同失控的重型卡车般朝着龙渊后退的方向猛冲过来！手中的活体巨斧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横扫而出，目标直指龙渊拦腰斩断！这一斧的力量之大，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劈开！

龙渊在开枪的同时，身体已经如同违反了物理定律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速度，向着侧后方一个废弃的实验台后翻滚而去！巨斧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擦着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掠过，狠狠劈砍在坚固的合金地面上！

“轰！！！”

碎石和金属碎片如同爆炸般四散飞溅！地面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深达半米的裂痕！

龙渊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但巨斧挥砍带起的冲击波仍然让他气血翻涌，抱着少女的手臂一阵发麻。他半跪在实验台后，剧烈地喘息着，额角有冷汗渗出。诺克斯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诺克斯一击不中，狂性大发，迈动沉重的步伐，如同碾压蝼蚁般继续逼近，巨斧再次扬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龙渊紧紧护在怀中的绿发少女，似乎被这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和诺克斯那纯粹的恶意彻底刺激了。她一直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那双墨绿色的瞳孔中，原本流转的星辰和破碎画面骤然加速，仿佛化为了两个狂暴的旋涡！

一股无形但磅礴的精神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以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爆发开来！

这不是有意识的攻击，更像是一种受到极致恐惧和压迫后产生的、本能的、失控的精神风暴！

“啊——！！！”

离得最近的诺克斯首当其冲！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前进的步伐瞬间僵住，头盔下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和惊怒的闷哼！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针，狠狠刺入了他的大脑，搅动着他的意识！即使以他那经过残酷改造和锤炼的意志，在这突如其来的、纯粹精神层面的冲击下，也出现了短暂的恍惚和僵直！

不仅仅是诺克斯，就连龙渊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仿佛被人用重锤敲在了太阳穴上！但他体内那同源的“钥匙”碎片能量自动流转，形成了一层微弱的屏障，极大地削弱了这精神风暴的影响。他猛地咬破舌尖，利用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机会！

这是少女无意中创造的，唯一的机会！

龙渊没有任何犹豫，他强忍着头脑的刺痛和身体的虚弱，抱着少女，如同猎豹般从实验台后窜出！他没有选择冲向被诺克斯短暂阻滞的备用通道口——那里空间狭窄，一旦诺克斯恢复，依旧是死路一条——而是冲向了存储区另一侧，那个之前他潜入进来的、位于东墙的通风管道检修活板门！

那里空间更狭窄，不利于诺克斯这种体型的人发挥，而且直通复杂的通风管网，是眼下唯一可能的生路！

“混蛋！！”诺克斯仅仅被精神风暴阻滞了不到两秒钟，便凭借着强悍的意志力强行挣脱出来，他看到龙渊逃跑的方向，发出暴怒的咆哮，手中的巨斧带着歇斯底里的力量，猛地投掷而出！

巨斧如同一条绿色的恶龙，旋转着、咆哮着，撕裂空气，以恐怖的速度射向龙渊的后背！

龙渊甚至来不及回头，【顺风耳】捕捉到身后那致命的呼啸声，他的身体本能地向侧面做出了一个极限的规避动作！

“嗤啦！”

巨斧的斧刃擦着龙渊的肋侧飞过，将他身上那件本就破烂的衣物连同下面临时绑扎的防护衬里瞬间撕裂，在他腰间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腰腹！

剧痛让龙渊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但他硬是凭借着非人的毅力稳住了身形，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借着这股冲击力，更快地扑向了那个敞开的检修活板门！

“拦住他！”诺克斯怒吼着，大步追来，同时对着通讯器咆哮。

龙渊不顾一切地钻入了通风管道，同时反手将那个被他撬开、耷拉在一旁的活板门猛地拉上！就在门合拢的瞬间，他听到外面传来诺克斯狂暴的拳头砸在金属门上的巨大轰鸣声，以及他气急败坏的怒吼。

暂时安全了…但也只是暂时。

龙渊靠在冰冷、狭窄的管道内壁上，剧烈地喘息着，腰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不断涌出，顺着腿流下，在布满灰尘的管道内留下暗红的痕迹。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少女。

经过刚才那一下失控的精神风暴，少女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眼睛已经闭上，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得吓人，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她环住龙渊脖颈的手臂，却依旧没有松开，仿佛那是她在这冰冷黑暗世界中唯一的依靠。

龙渊撕下身上仅存的、相对干净的布条，快速而粗暴地勒紧腰间的伤口，暂时止住流血。他知道，诺克斯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很快就能调集人手，甚至可能动用重型装备来破坏通风管道。必须立刻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