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兽群奔袭（1/2）

绿色，无尽的绿色。

龙渊拉着少女的手，踏入了那条由植物根须强行开辟的通道。身后诺克斯那夹杂着愤怒与难以置信的咆哮，以及植物被疯狂撕裂的声响，迅速被一层厚厚的、活着的植物壁垒隔绝、削弱，最终化为一片沉闷的、遥远的背景噪音。

通道内部并非预想中的黑暗或狭窄，相反，它散发着幽幽的、由无数发光苔藓、真菌和植物脉络提供的翠绿、幽蓝和淡黄的光芒，构成了一条光怪陆离的地下甬道。空气湿润而清新，充满了雨后森林般的泥土芬芳和植物清香，彻底驱散了基地那带着金属锈蚀和消毒水气味的沉闷。脚下是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交织在一起的根须和苔藓，走在上面几乎悄无声息。

这里，是“归零”协议催化下，由少女意志引导而形成的、独属于生命的“方舟”内部。是疯狂中诞生的一片奇异净土。

龙渊紧绷的神经并未完全放松，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墙壁和天花板完全被蠕动、生长的植物根系和藤蔓覆盖，它们如同有生命的血管和神经网络，微微搏动着，传递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能量和信息。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根须的轻微移动，仿佛整条通道都在根据少女的无意识需求，随时调整着结构和方向。

“它们……在保护我们。”少女轻声说道，她的眼眸依旧闪烁着翠绿的光芒，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夺目，而是变得内敛、温润，如同深邃的森林湖泊。她不再需要龙渊搀扶，步履轻盈地走在这条她自己（或者说，围绕她的植物们）创造的道路上。“它们很害怕……那个‘归零’的声音，但……更害怕那个穿着黑袍的‘人’，和他身上的……‘空洞’。”

她所说的“空洞”，显然指的是“导师”身上那股非人的、冰冷的能量波动。

“你能感觉到整个基地的情况吗？”龙渊问道，这是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这片植物网络，似乎成为了少女感知的延伸。

少女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幽绿的光线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似乎在倾听，在用皮肤呼吸，在与这片疯狂的绿意共鸣。

“嗯……”她微微蹙眉，似乎在整理脑海中涌入的、庞杂而原始的感知信息，“很多……很多地方，都绿了。像我们这里一样。那些冰冷的机器在停下，灯光在熄灭……很多穿着同样衣服的人（研究员和低级守卫）在跑，在叫，然后……被绿色吞没，或者……睡着了（被致幻花香麻醉）。”

她的描述带着孩童般的直白和简洁，却勾勒出一幅基地各处正在发生的、如同末日生态灾难般的景象。“归零”协议引发的植物狂潮，正以不可阻挡之势，侵蚀着这座人类科技的结晶。

“但是……”少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困惑和不易察觉的颤抖，“有一些地方，绿色进不去。很硬，很冷……散发着让我不舒服的感觉。还有一个地方……有很多……沉睡的，巨大的，像是金属和石头做成的……‘东西’？它们内部有微弱的、像是心跳的光芒在闪烁。”

“守护者！”龙渊心中一动。少女感知到的，很可能就是“方舟计划”奠基者留下的、处于休眠状态的自动防御单位——“守护者”系统。老佐拉临死前启动“归零”协议，除了引发植物狂潮，恐怕更深层的目的，就是唤醒这些最终防线，用以对抗“导师”！只是“归零”的启动似乎出了偏差，或者“导师”对此早有防备，延缓甚至阻止了“守护者”的完全激活。

“能找到去那些‘沉睡东西’那里的路吗？”龙渊追问。如果能激活“守护者”，他们就有了正面抗衡“导师”的可能。

少女再次尝试感知，但很快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不行……它们被包裹在很厚很冷的‘壳’里，外面的绿色也找不到路……而且，我感觉到了……‘他’在行动。”

“他？”

“那个……‘空洞’。”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本能的恐惧，“他在移动……很快。他在……清理绿色。很多地方的绿色，在消失。”

龙渊的心沉了下去。“导师”果然亲自出手了！他绝不会坐视自己经营多年的基地被植物彻底占据，更不会允许“钥匙”脱离掌控。他就像一台最高效的除草机，正在系统性地清除这些“失控”的生命力量。

必须尽快离开这条植物通道，找到一个更安全，或者更具战略价值的地方。停留在相对固定的路线上，迟早会被“导师”定位并堵住。

“我们先离开这条主通道，”龙渊当机立断，“找一个岔路，或者一个相对隐蔽的空间，你需要休息，我们也需要重新规划路线。”

少女顺从地点点头。她集中精神，前方的植物根须如同听话的仆人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较小的、通向一侧复杂管道区域的岔路口。这些管道原本是基地的能源或液体输送系统，如今大多被植物根系占据或堵塞。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岔路口的瞬间——

“吼——！！！”

一声狂暴到极致的、非人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他们来时的主通道方向炸响！那声音中蕴含的愤怒、痛苦和毁灭欲，甚至穿透了厚厚的植物屏障，震得整个绿色通道都在微微颤抖！

是诺克斯！他还没被植物困死？！

诺克斯的蜕变：从战士到凶兽

能源中枢走廊，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原始丛林与钢铁废墟交织的诡异景象。

诺克斯庞大的身躯，几乎被层层叠叠的、不断再生的藤蔓、根须和巨大的奇异叶片淹没。他像一头陷入蛛网的巨熊，每一次挣扎都能撕裂大片植物，绿色的汁液将他染成一个诡异的绿巨人。但植物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空气中致幻的花香也在不断侵蚀他的理智。

巨斧被卡在植物护盾中，无法收回。徒手撕扯的效率，远远跟不上植物再生的速度。

绝望和暴怒，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不仅任务失败，让“钥匙”和龙渊在眼皮底下逃走，更被这些他视作蝼蚁的植物困住，狼狈不堪！这种屈辱，远超肉体上的痛苦。

“废物！都是废物！！”他对着空气咆哮，不知是在骂植物，骂龙渊，还是在骂无能的自己。

就在他意识因愤怒和花香而有些模糊，力量也因持续消耗开始下降的刹那，一个冰冷、带着不容置疑意志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编号nx-07，授权码：毁灭之种。体内限制器，解除。”】

是“导师”的声音！

诺克斯浑身剧震！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但随即，这恐惧就被一股从身体最深处爆发的、无法形容的狂暴能量所淹没！

“呃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那声震彻通道的咆哮！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束缚被打破，体内那一直被压抑、被禁锢的、属于“凶兽”的部分，终于被彻底释放！

噼啪！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和肌肉撕裂声，从他体内密集传出！他本就魁梧的身躯如同吹气般再次膨胀，将身上缠绕的藤蔓寸寸崩断！暗红色的生物装甲仿佛活了过来，与他虬结的肌肉更加紧密地融合，表面浮现出如同熔岩裂纹般的赤红纹路，散发出灼热的高温！

他的手指变得粗长，指甲尖锐如同合金利爪！头盔的面甲在一声脆响中碎裂，露出下半张扭曲的面孔，嘴唇翻起，犬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突出，如同野兽的獠牙！涎水混合着绿色的植物汁液从嘴角滴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原本属于人类的瞳孔，此刻缩成了两道冰冷的、散发着嗜血红光的竖瞳！狂暴、混乱、只剩下最原始猎杀本能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一刻，诺克斯不再是人，甚至不再是经过高度改造的超级士兵。他是一头被释放了所有枷锁、只为毁灭而生的——凶兽！

“吼！”

他再次发出一声咆哮，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纯粹的兽吼！他猛地一挣，缠绕在他身上的、原本坚韧无比的藤蔓，如同脆弱的丝线般纷纷断裂！他甚至没有去取回被卡住的巨斧，只是凭借着新生的、覆盖着骨甲和赤红纹路的利爪，猛地向前一挥！

嗤——！

一道肉眼可见的、带着高温和毁灭性能量的赤红色爪风，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将前方阻挡的、厚达数米的植物屏障撕裂、粉碎、甚至引燃！被斩断的植物断面呈现出焦黑的碳化状，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力量！无与伦比的力量感充斥着他的全身！理智的枷锁被彻底挣脱，只剩下猎杀、吞噬、毁灭的本能！

他那双猩红的竖瞳，瞬间就锁定了龙渊和少女残留的气息方向，以及那条正在缓缓闭合的植物岔路口。

“猎物……找到你们了！”

他四肢着地，如同真正的猛兽般猛地一蹬！脚下的合金地面在巨力下轰然凹陷、扭曲！他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以远超之前数倍的速度，带着一往无前的毁灭气势，冲向那条岔路！沿途所有试图阻挡他的植物，都在接触到他那狂暴能量场的瞬间，就被撕裂、焚毁！

兽群奔袭，而此刻，奔袭的是一头失控的、拥有着人类顶尖杀戮技巧与凶兽纯粹破坏力的——独兽！

管道迷宫的逃亡

龙渊拉着少女，在错综复杂、被植物部分占据的管道网络中快速穿行。

身后那声充满兽性的咆哮以及随之而来的、植物被强行撕裂焚毁的可怕声响，如同催命的鼓点，紧紧追随着他们。

“他……他变了！”少女脸色苍白，紧紧抓住龙渊的手，声音带着惊恐，“变得……更可怕了！像……像一头真正的怪物！绿色……在害怕他！”

龙渊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股急速逼近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暴气息。诺克斯身上发生了什么？是某种终极强化？还是……失控？

无论是什么，现在的诺克斯，绝对比之前更加危险！之前还能凭借技巧和环境周旋，但现在，面对这种纯粹力量与速度的碾压，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加快速度！”龙渊低喝，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如同迷宫般的管道岔路。他必须利用这里复杂的地形，拉开距离，寻找摆脱或者反击的机会。

少女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引导植物阻碍身后的追兵。管道壁上的藤蔓蠕动起来，试图封堵身后的路径。然而，这些普通的植物，在彻底兽化的诺克斯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张。

轰！

一声巨响，他们刚刚经过的一个管道连接处，被一只覆盖着骨甲和赤红纹路的巨爪猛地轰开！灼热的爪风席卷而来，将封堵的藤蔓瞬间化为飞灰！

诺克斯那颗半人半兽的头颅，从破口处探了进来，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了几十米外、正在另一个较大管道节点中奔跑的两人身影。

“吼！”他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猛虎，庞大的身躯强行挤开相对狭窄的管道，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追了上来！

龙渊猛地将少女推向一条较为狭窄的支管道：“这边！”

他自己则瞬间转身，双手短刺交叉于胸前，能量全力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