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为了所有人（1/2）

门户在身后无声闭合，将内部那片绝对秩序、充满未知与机械杀机的空间与外界隔绝。龙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扉，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起伏。仅仅是几秒钟的间隔，从门内极限求生的精神紧绷，到门外直面疯狂的生死一线，巨大的转换让他即使是经过强化的身体和精神也感到了沉重的负担。

腰侧被能量射线擦过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左肩的贯穿伤虽然因为生命能量的特性没有大量流血，但每一次肌肉牵动都带来钻心的刺痛。最严重的是内腑的震荡和能量的几近枯竭。与六个构装体的周旋，尤其是最后那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一击，几乎抽干了他。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视线所及，一片狼藉。原本就布满战斗痕迹的“金属盒子”外部平台，此刻更是如同被巨兽蹂躏过一般。深深的爪痕、能量灼烧的焦黑印记、以及被暴力砸出的凹陷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臭氧味，还有一种属于野兽的、令人作呕的腥臊气息。

兽化的诺克斯——或许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诺克斯”了，更像是一头彻底被兽性和疯狂支配的怪物——正位于平台中央，对着龙渊刚刚冲出的门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的状态同样凄惨，左前肢不自然地扭曲着，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些像是利爪撕扯，有些则像是能量灼伤，暗红色的血液和某种粘稠的黑色液体混合在一起，不断滴落，在脚下汇聚成一滩污秽。它那仅存的独眼完全被血红覆盖，充满了毁灭与暴戾，看不到一丝属于人类的理智。

而在平台边缘，靠近“金属盒子”外壁的地方，少女蜷缩在那里。她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握着那根散发着微光的“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仿佛随时会破碎的翠绿色光晕，这光晕似乎形成了一个脆弱的屏障，勉强抵挡着诺克斯散发出的狂暴气息和偶尔飞溅的能量碎片。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但深处却有一股坚韧在支撑着她，没有崩溃。

看到龙渊出现，少女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希冀光芒，如同溺水之人看到了唯一的浮木。“龙渊！”她失声喊道，声音带着颤抖。

几乎在少女出声的同时，兽化诺克斯的注意力也被龙渊吸引。它猛地转过头，那只血红的独眼死死锁定在龙渊身上，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相比于那个拥有奇异能量但似乎缺乏直接威胁的“小虫子”，刚刚从它渴望摧毁的“核心”中出来的龙渊，显然成为了它优先清除的目标！

“吼——！”

没有任何迟疑，兽化诺克斯四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腥风，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朝着龙渊猛扑过来！它虽然受伤不轻，但垂死挣扎下的爆发力反而更加恐怖，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龙渊瞳孔骤缩。若是全盛时期，他或可凭借空间能力周旋，但此刻状态极差，硬拼无异于自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股涌入他脑海的、关于外部防御系统的信息瞬间被调动。他的意念如同触手般延伸，精准地连接到了门户两侧墙壁内隐藏的某个节点。

“嗡——！”

两道炽白色的能量光束，毫无征兆地从龙渊左右两侧的金属墙壁中激射而出！光束只有手臂粗细，却凝练无比，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地命中猛扑而来的兽化诺克斯的胸膛和肩部！

“噗！噗！”

能量光束轻易地撕裂了它体表那层混乱的能量场和坚韧的皮毛，留下了两个焦黑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强大的冲击力也让它的扑击动作猛地一滞，发出一声痛苦与愤怒混合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向侧面歪去。

龙渊趁机向侧后方急退，与怪物拉开距离，同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仅仅是调动意念激活防御炮塔，就牵动了他沉重的伤势。

“有用！”他心中一定。这“守护者核心”授予的临时权限，虽然只是基础防御系统的操控，但在此刻无疑是雪中送炭。

兽化诺克斯受创，凶性却被彻底激发。它不再盲目冲锋，那只血红的独眼扫视着龙渊以及他身旁的墙壁，似乎意识到了威胁的来源。它低吼着，开始绕着龙渊缓慢移动，寻找着攻击时机，同时体表那混乱的暗红色能量再次开始凝聚，显然在准备更强的攻击。

龙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一边紧盯着兽化诺克斯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一边快速地在脑海中梳理着防御系统的信息。

门户周围，类似刚才发射能量光束的隐藏炮塔还有四个，分布在不同方位，构成了一个交叉火力网。除此之外，似乎还能激活一种区域性能量力场，用于限制高速移动的目标。但这些防御设施的能量并非无限，而且操控它们需要消耗龙渊自身的精神力，以他现在的状态，无法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的防御和攻击。

必须速战速决！而且要尽量节省能量，应对可能出现的其他变数——比如，那个始终未曾现身，却如同阴影般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导师”。

“你能控制它们？”少女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从平台边缘传来。

“暂时可以。”龙渊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着诺克斯，“但坚持不了多久。它受伤很重，但……也更危险了。”

就在这时，兽化诺克斯似乎找到了机会！它猛地张口，不再是咆哮，而是喷吐出一股凝聚的、如同熔岩般的暗红色能量吐息！这股吐息并非直线射向龙渊，而是在半空中骤然扩散，化作一张覆盖了大半个平台的能量大网，朝着龙渊和少女所在的方向笼罩下来！它竟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小心！”龙渊低喝一声，意念急转！

嗡！嗡！嗡！嗡！

四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分布在平台四个角落的隐藏炮塔同时激活，四道更加粗大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在龙渊和少女头顶上方交织，瞬间形成了一面弧形的能量护盾！

暗红色的能量大网狠狠撞在乳白色的能量护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两股能量剧烈地相互侵蚀、湮灭，逸散出的能量乱流如同狂风般席卷平台，吹得龙渊衣袂猎猎作响，少女周身的翠绿光晕也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熄灭。

龙渊闷哼一声，脸色又苍白了几分。维持这种大范围的防御护盾，对他的精神负荷极大，感觉就像有人用重锤在不断敲击他的太阳穴。

能量碰撞的余光中，他看到兽化诺克斯利用这个机会，再次猛扑而来！它的目标明确——摧毁那几个正在发射能量维持护盾的炮塔！

“哼！”龙渊眼中寒光一闪，意念再动！

护盾瞬间消失。同时，所有炮塔调转方向，炽白的能量光束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猛冲而来的兽化诺克斯！

兽化诺克斯似乎早有预料，冲锋的轨迹骤然变得飘忽不定，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灵活性，大多数能量光束都被它险之又险地避开，少数几道命中，也被它体表凝聚的暗红能量层削弱了大半威力，只是留下了几处不深的灼痕。

它的速度几乎没有减缓，如同一道血色闪电，瞬间冲到了龙渊左侧的一个炮塔位置，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拍下！

“锵——！”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那处的金属墙壁被硬生生刨开一个大洞，火花四溅，隐藏在其中的炮塔显然遭到了毁灭性破坏，发射的能量光束戛然而止。

龙渊心中一沉。防御系统被破坏了四分之一！

兽化诺克斯破坏了一个炮塔后，毫不停留，立刻扑向下一个目标！它的战术简单而有效：利用能量吐息牵制，然后凭借高速和防御，强行拔除这些对它构成威胁的固定炮塔！

“不能让它再破坏下去！”龙渊知道，一旦防御炮塔被全部摧毁，他将彻底失去对抗这头疯狂怪物的资本。

他放弃了站在原地操控炮塔，身体猛地向前冲出！同时，他调动剩余的三个炮塔，不再追求精准命中，而是进行覆盖性射击，封锁兽化诺克斯的移动路线，为他自己创造近身的机会！

是的，近身！虽然状态糟糕，虽然能量枯竭，但他必须近身！只有在极近的距离，他才能发挥出空间能力的诡谲，才能找到机会，像在门内对付那个构装体一样，给予这头怪物致命一击！

“你疯了！”少女看到龙渊竟然主动冲向那头恐怖的怪物，忍不住失声惊呼。

龙渊没有回答。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眼前的战斗上。他的身影在能量光束的间隙中穿梭，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险象环生。

兽化诺克斯显然没料到这个“小虫子”竟然敢主动靠近，它发出一声带着嘲弄意味的低吼，放弃了攻击下一个炮塔，转身迎向龙渊，巨大的利爪带着万钧之力，当头拍下！这一爪若是拍实，足以将龙渊连同他脚下的金属平台一起拍成碎片！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击，龙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而是在利爪即将临体的瞬间，身体如同失去了所有重量般，顺着利爪带起的风压向后飘飞！同时，他双手虚握，金绿色的光芒再次于掌心凝聚，却不是攻击，而是猛地向两侧一拉！

“嗤啦——！”

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兽化诺克斯拍下的利爪前方，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扭曲、折叠，形成了一片极不稳定的区域！利爪陷入这片区域，速度骤然减缓，仿佛陷入了粘稠的胶水，攻击轨迹也发生了细微的偏折！

就是现在！

龙渊眼中精光爆射！他强忍着因强行扭曲空间而带来的大脑刺痛和能量反噬，身体如同鬼魅般侧滑，险之又险地贴着那偏折后速度大减的利爪边缘掠过！同时，他的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那丝微弱却至关重要的、融合了生命能量的空间之力，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点向兽化诺克斯那只血红的独眼！

攻击眼睛，并非随意选择。这里是绝大多数生物最脆弱、同时也是能量感知最敏锐、与核心联系最紧密的部位之一！龙渊赌的，就是这头怪物虽然兽化，但其力量核心依旧与原本的诺克斯有着联系，通过眼睛这个窗口，他的渗透性能量有机会直抵其混乱的本源！

兽化诺克斯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指中蕴含的奇异威胁，它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下意识地想要闭眼偏头，但龙渊的速度太快，时机抓得太准！

“噗嗤！”

指尖传来一种诡异触感，仿佛点破了一个充满粘稠液体的气囊。龙渊的指尖，成功刺入了那只血红的独眼之中！

“嗷——！！！”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也不似兽吼的惨叫，从兽化诺克斯的口中爆发出来！它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般剧烈地抽搐、颤抖！被刺中的独眼瞬间失去了所有光芒，变得灰暗，然后如同腐烂的果实般迅速干瘪、萎缩！

龙渊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立刻抽身后退！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剧痛和某种核心被触及的恐惧，让兽化诺克斯陷入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爆发！它剩余的那只完好的前爪，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狠狠横扫而出！

“砰——！”

龙渊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整个人就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中，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护体的微弱能量瞬间溃散！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臂骨碎裂的声音，胸膛也传来一阵可怕的凹陷感！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中狂喷而出，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意识瞬间陷入了模糊的边缘。

“龙渊！”少女的哭喊声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视线变得血红而模糊，耳边是嗡鸣声和怪物濒死前的疯狂咆哮。龙渊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但身体的剧痛和极度的虚弱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要结束了吗？

……最终还是……没能……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之时，一股温暖、纯净、充满生机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他几乎干涸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