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残光（1/2）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触感。

只有一种不断稀释、飘散的感觉，如同墨滴落入无垠的海洋。

陆沉舟最后的意识碎片，悬浮在“奥丁”核心崩解产生的、狂暴而无序的信息乱流之中。系统崩溃的警报、逻辑链断裂的尖啸、能量过载的爆炸...所有这些都变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噪音，再也无法触及他正在迅速消散的“存在”。

深渊模式的界面早已彻底熄灭，连同那些刺眼的红色警告，一同沉入了永恒的黑暗。右臂处，那曾经冰蓝流淌的脉络，此刻感觉不到丝毫温度或能量，只剩下一种空洞的、仿佛从未存在过的虚无感。连“疼痛”这种最基本的感知，也正在离他远去。

任务...完成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水面的涟漪，轻轻漾开，却无法凝聚成完整的思考。他“感觉”不到胜利，也“感觉”不到解脱，只有一种彻底的、绝对的疲惫，仿佛跋涉了亿万光年，终于可以...停下了。

一些破碎的画面，如同退潮时沙滩上闪烁的贝壳，在他即将彻底涣散的意识中，不受控制地浮现、闪烁、然后黯淡：

鹰眼将他推开时，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却此刻唯有决绝的眼睛...画面碎裂，化作星尘。

猎犬靠坐在废墟旁，胸口一片殷红，却对他露出的那个、带着歉然和释然的笑容...笑容模糊，随风而散。

账簿用身体挡住炽热射流，嘶吼着“走啊”的口型...声音湮灭，只剩寂静。

犀牛庞大的身躯挡在面前，独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火焰摇曳，最终熄灭。

清羽在冰冷的维生液中，跨越星海传来的、带着无尽悲伤与担忧的呼唤...“哥哥...”这最后的音节，如同断弦的余音，在虚无中轻轻回荡，然后...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