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囚禁之室(2/2)
木偶们继续逼近,它们的手臂抬起,手指张开,像是要抓住什么。林晚绝望地挣扎着,突然感到椅子的一条腿松动了。她用尽全力向一侧倾斜,椅子终于不堪重负,带着她一起倒向地面。
撞击的疼痛让林晚眼前发黑,但倒下的位置正好让她能够到阿瑶掉落的猎枪。她的手指勉强勾到了枪管,将武器拖向自己。
\阿瑶!\她大喊,\接住!\
用尽全身力气,林晚将猎枪推向阿瑶的方向。一个木偶试图挡截,但沾血的枪管让它退缩了。阿瑶扑上前抓住武器,毫不犹豫地对准最近的一个木偶扣动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中,木偶的头部炸裂开来。令林晚毛骨悚然的是,那破碎的木偶竟然发出了人类的尖叫声,从裂缝中涌出黑色的烟雾,在空中扭曲着消散了。
其他木偶似乎被激怒了,加速向阿瑶移动。张师傅站在后方,继续着他那可怕的吟诵,脸上的表情既狂热又恐惧。
阿瑶灵活地闪避着木偶的攻击,每次开枪都精准命中一个木偶的要害。每摧毁一个,就有一团黑烟尖叫着消散。当最后一个木偶--那对疑似阿瑶父母的——在她面前炸裂时,阿瑶的眼中流下泪水,但她的手没有颤抖。
\结束了,爷爷,\她转向张师傅枪口对准了他,\放我们走。\
张师傅的吟诵停止了,工作室陷入诡异的寂静。老人的表情从疯狂变成了某种奇怪的平静。\不,阿瑶,永远不会结束。傩戏需要灵魂…传统必须延续...\
他突然冲向那个红衣木偶,将它高高举起。\如果得不到新鲜的灵魂,那就用我自己的!\
在阿瑶和林晚震惊的目光中,张师傅开始用另一种语言快速吟诵,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高。红衣木偶的眼睛开始发出幽绿色的光,嘴巴缓缓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小尖牙。
\不!\阿瑶尖叫着冲向前,但为时已晚。
张师傅将木偶按在自己胸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木偶的嘴巴猛地张大,咬住老人的皮肉,黑烟从接触处涌出。林晚惊恐地看着老人的身体开始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僵硬...木质化。
不到一分钟,站在那里的不再是张师傅,而是一个新的木偶--老人的面容永远凝固在痛苦与狂喜交织的扭曲表情中,双手仍然紧抱着那个红衣木偶。
阿瑶跪倒在地,无声地哭泣。林晚终于挣脱了绳索的束缚,踉跄着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颤抖的肩膀。
\结束了,\她轻声说,\都结束了。\
阿瑶摇摇头,指着那个新生的木偶和它抱着的红衣木偶。\不,还没有。他们的灵魂还在那里….被困住了。\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走向工作台,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古老的线装书和一个小布袋。林晚看着她熟练地翻动泛黄的书页,找到某一页后,点点头。
\帮我,\阿瑶说,\把这些木偶搬到一起。\
尽管浑身疼痛,林晚还是帮助阿瑶将张师傅变成的木偶和红衣木偶并排放在工作室中央。阿瑶从布袋中取出各种草药和粉末,在地上画出一个复杂的图案,将木偶围在中间。
然后她开始吟诵--不同于张师傅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咒语,阿瑶的声音清澈而坚定,像是某种古老的祈祷。随着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木偶开始颤动,裂缝在它们的表面蔓延。
林晚退后几步,看着黑烟从裂缝中涌出,但这次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形成模糊的人形。她辨认出其中一个是张师傅的样子,还有几个其他男女老少...最后出现的一对年轻夫妇飘向阿瑶,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然后与其他灵魂一起上升,穿过天花板消失了。
当最后一个灵魂离去时,木偶们彻底碎裂,变成一堆毫无生气的木块。工作室陷入沉寂,只有油灯的火苗还在跳动。
阿瑶长舒一口气,转向林晚。\现在...真的结束了。\
.......
黎明时分,林晚和阿瑶站在古城边缘的小山上,看着第一缕阳光照亮古老的屋顶。他们身后是张师傅工作室的废墟--阿瑶在释放所有被困灵魂后,亲手点燃了那个充满罪恶的地方。
\那些灵魂...包括你父母?\林晚轻声问。
阿瑶点点头,眼中仍有泪光但表情平静。\是的。二十年前,我父母试图阻止爷爷的疯狂行为,想带我离开古城。爷爷...用他们做了木偶。我当时才五岁,被一个好心的邻居收养,长大后才知道真相。\
\所以你一直留在古城...是为了找机会解救他们?\
\一部分是,\阿瑶转向初升的太阳,\另一部分...我害怕爷爷会找其他受害者。昨晚旅舍的电话是他设的陷阱,他假装成前台员工。\
林晚想起自己脚踝上的淤青和那晚床边的黑影。\那个红衣木偶...它真的来过我的房间?\
阿瑶严肃地点头。\它在标记你。爷爷的仪式需要被选中者自愿踏入他的地盘--所以设下陷阱引你去旅舍,再假装偶遇邀请你去工作室。\
林晚不寒而栗。如果不是阿瑶及时出现…\谢谢你救了我。\
阿瑶微微一笑,\你也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提醒血对木偶有效…\她顿了顿,\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林晚望着逐渐苏醒的古城,思考了一会儿。\先回旅舍收拾行李,然后...我想我会继续旅行,但会避开诡异的民俗表演。\她试图开玩笑,但声音仍然紧绷。
阿瑶轻笑出声,\明智的选择。\她犹豫了一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你的导游,带你看看古城真正美好的一面。没有木偶的那种。\
林晚看着阳光下阿瑶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孩承受了多么沉重的过去,却仍然选择勇敢和善良。\我很乐意,\她真诚地说,\不过首先,我们是不是应该...处理一下那个?\她指向远处还在冒烟的工作室废墟。
\不用担心,\阿瑶说,\古城的人早就想摆脱张家的傩戏了。没人会追问一场'意外火灾'的细节。\她的表情变得复杂,\爷爷虽然做了可怕的事,但他确实是我们最后一位傩戏传人。这门艺术现在真的死了。\
林晚想起那些被困的灵魂和张师傅扭曲的执着。\也许有些传统...应该死去。\
\但你还在......\
阿瑶若有所思地点头。\走吧,\她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废墟,\新的一天开始了。\
尾声
几个月后,林晚站在大学宿舍的窗前,看着手中刚收到的明信片。画面是云南古城的日出,背面是阿瑶整齐的字迹:
古城安好,游客如常。我在博物馆找到工作,讲解真正的传统文化。有空再来看看。——阿瑶
林晚微笑着将明信片贴在墙上,旁边是一张大学民俗学专业的录取通知书。窗外的阳光明媚,没有任何阴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