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新的起点(2/2)
“这两天我让……帮忙的人去看过。你那片区很平静,没人去找麻烦。看来,对方暂时还没打算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刺激你。”
陈默稍微松了口气,可心马上又提了起来。
暂时没有,不等于以后没有。
星耀和“针”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像藏在暗处的毒蛇,下一次攻击,只会更狠。
自己昏迷了两天,这意味着他完全消失在对方视线里两天。
对方会不会正在发疯一样找他?梁老这儿安全吗?会不会连累老人家?
一股强烈的着急和不安涌了上来。
他看着眼前平静祥和的老人,忍不住开口:“梁老,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担心什么。”
梁老抬手,轻轻打断他,
“这儿暂时安全。我这把老骨头,在这城里住了几十年,总还有几个不为人知的清净角落。至于以后……”
梁老看着他,目光深沉又平和:
“孩子,你之前问我,‘道’是什么?怎么用?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差点连命都丢了,你自己觉得呢?你还想回到以前那样,只是送送外卖,有机会就藏起来,‘躺’一天算一天吗?”
陈默愣住了。
梁老的问题,像把钥匙,一下子打开了他记忆的闸门。
被裁员时的憋屈和不甘,刚觉醒能力时的懵懂和窃喜,看到孙经理被刁难时的火大,匿名发信时的紧张,救下张薇时的冲动,面对李强怨恨时的无力,被“针”追杀时的恐惧,地陷救援时的坚持,化学品泄漏时的抉择,还有最后那场席卷全城的灾难里,他逆着人潮,拼尽一切去疏导、去安抚、去守护……
一幕幕画面在脑子里飞快闪过。
他曾经以为“躺平”是对付这操蛋现实最聪明的办法,是保护自己最好的壳。
可现在他明白了,那其实是在逃跑。
因为怕失去,所以干脆不要;因为怕受伤,所以把自己关起来;因为怕担责任,所以用“佛系”当借口。
可真正的“道”,不是这样的。
道德经说“无为”,不是叫你躺平啥也不干。是叫你别瞎折腾,要顺着规律做事。
说“不争”,不是叫你当怂包。
是叫你别掉进内耗和争面子的破事里,要把力气花在真正该用的地方。
说“柔弱胜刚强”,不是叫你真软弱。
是让你像水一样,看着软,却能汇成惊涛骇浪,能滴穿硬石头,能包容一切,也能冲垮阻碍。
他得到的“道文”力量,不是为了让他更好地“躺平”,而是给了他本事,去守护那些他心底真正在乎的东西——朋友的安稳,陌生人的笑脸,这座城市的烟火气,还有那份或许早就刻在骨子里的、对“公道”和“善良”的坚持。
“我……”陈默张了张嘴,声音还是哑,眼神却慢慢变得清亮、坚定,“我不想再只是躲了。”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虽然还有点闷痛,但一股新的力量好像在慢慢生出来。
“躺平,是没得选时的逃避。我以前只能那样。可现在……我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本染血的《道德经》仿佛就在眼前,
“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我知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混蛋伤害我在乎的人,破坏这座我活着的城市。”
他抬起头,看向梁老,眼里没了之前的迷茫和焦虑,换成了一种拨开乌云后的明白和决心。
“真正的无为,是看清路数后的主动出手。守护我在意的一切——这条路,我才刚踩上去。”
梁老安静地听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好。记住你今天的话。道,就在你脚下。”
这时,陈默的目光扫过窗外,看到远处街角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是刀疤脸的一个小弟,正假装随意地东张西望,然后对着某个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陈默心里一动,“知”字符文虽然还暗着,却传来一丝微弱的感应——是吴叔煎饼摊的方向。
他们……一直在附近悄悄守着?保护着梁老这儿?
一股暖流悄悄漫上心头。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好好休息。”
梁老站起身,
“路得一步一步走。先把身子养好,有些事,不急。”
梁老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陈默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却不再是累到昏沉。他心里异常平静,又充满了力量。
身体还是虚,精神力的恢复也慢得像蜗牛。
但他能感觉到,经过这次极限透支和生死考验,尤其是最后道心的坚定突破,那几种核心道文——“水”、“知”、“慈”、“俭”、“不争”——虽然光暗了,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结实,像是褪掉了一层浮华的外皮,露出了更沉稳的内核。
特别是“水”和“慈”,关于“引导”、“包容”、“守护”的体会,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
前面的路肯定难走。星耀集团的庞大黑影,“针”的诡异难缠,可能出现的更厉害的敌人,官方潜在的注意……无数的未知和危险藏在前面。
但陈默心里不再害怕和摇摆。
躺平的时代,已经翻篇了。
他的道,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阳光正好,街上的吵闹声生机勃勃。
陈默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这一次,是真正进入了深沉的、自我修复的睡眠。
他的新路,将在醒来之后,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