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道非术(1/2)
晨光懒洋洋地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石桌上留下细碎跳跃的光斑。
陈默捧着梁老那本厚重的线装《道德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粗糙的边缘,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几天的学习,像在他原本只求“有用”的认知里,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炸完之后,浮上来的全是让他既兴奋又有点发蒙的碎片,搅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怎么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
梁老端着茶壶溜达过来,给他续上温水,声音里带着看穿一切的笑意。
陈默抬起头,眼神里透着迷茫
:“梁老,我……我好像有点乱。”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您讲的这些道理,天地法则,万物规律,听着特别宏大,特别在理。可我……”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可我忍不住还是会去想,‘上善若水’能不能让我下次躲攻击更溜一点?‘知常曰明’能不能让我预判危险更准一些?我是不是……太功利,太没出息了?”
他越说声儿越小,感觉自己像个只惦记着招式威力的笨徒弟,白白糟蹋了老师传授的上乘心法。
梁老没半点生气的样子,反而欣慰地点点头:
“能意识到这一点,就是进步。你这不叫功利,叫路径依赖。”
他在陈默对面坐下,慢悠悠地啜了口茶,
“你过去几个月,一直泡在生死危机和各式麻烦里,道文对你来说,就是救命的稻草,打架的家伙。你习惯了先琢磨‘它怎么用’、‘效果猛不猛’,这很正常,但也确实钻了牛角尖。”
“牛角尖?”陈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嗯。”
梁老放下茶杯,神色认真了些,
“你之前那路子,太重‘术’,太轻‘道’了。就像……”
他略一沉吟,指了指院角那把靠墙放着的旧锄头:“你看那锄头,铁打的头,木制的柄,你知道用它锄地省力气,这是‘术’。可你知不知道,为啥这锄头的弧度要做得这么弯?为啥这木柄非得选又韧又带点弹性的木材?为啥入土的角度不能太直也不能太斜?这背后,是材料受力,是人使力的窍门,是老祖宗千百年种地总结出来的‘规律’。吃透了这些‘规律’,你才能造出更好使的锄头,甚至折腾出更厉害的农耕机器。这,才是‘道’对‘术’的指引和升华。”
陈默怔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把其貌不扬的锄头,仿佛今天才第一次看清它的模样。
“你的‘水’字符文,”
梁老继续道,
“你拿它防御、操控,这是‘术’。但你知不知道,‘水’为啥能‘利万物’?就因为它甘愿‘处下’,因为它懂得‘不争’,因为它‘善渊’(包容)、‘善仁’(仁爱)、‘善信’(守信)、‘善治’(有序)、‘善能’(灵活)、‘善时’(把握时机)!你领会了它‘不争’的性子,所以能潜行匿踪;你体会了它‘善渊’的博纳,所以能感知信息流动;你明白了它‘柔弱胜刚强’的道理,所以能化攻击于无形。你所有那些看着像‘术’的运用,根子都在于你对‘水之德’某一方面的理解和契合。”
“要是你压根不明白它的‘德性’,只一味追求更猛的控制、更快的速度,那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开头可能进步飞快,但迟早会卡在瓶颈里动弹不得,甚至可能因为理解歪了走上岔路——比如,你要是把‘水’只当成‘攻击’(像高压水刀那样),或许能换来一时杀伤力,却可能彻底违背它‘善利万物而不争’的本性,轻点说是再也进步不了,重点说,道文反噬起来,够你喝一壶的。”
陈默背后唰地冒出一层细汗。
他猛地想起前几次强行催动“水”字符文硬扛攻击之后,那钻心的精神刺痛和绵软的虚弱感,当时只以为是消耗太大,现在回头想想,搞不好就是这种“背离”带来的轻微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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