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江城雨夜(1/2)

离开梁老那小院,说起来跟过了一辈子似的,可细想又跟昨天刚发生的一样。

陈默背着那半旧帆布包,被乌泱泱的人流推着挤出江城汽车站。

刚站定,一股陌生的味儿就直冲鼻子——

有江边码头特有的腥气,混着汽车尾气的呛味儿,还有满街人潮带起来的喧嚣劲儿,跟他老家那温吞湿润的空气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杵在车站广场上,脑子有点发懵。

抬头一看,高楼跟摞积木似的挤在一块儿,马路上的车堵得半天挪不了一步;耳朵里更乱,刺耳朵的喇叭声、吵吵嚷嚷的人声、行李箱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蹭的声,裹着风往脑子里钻。

才几天啊?

前阵子还在小院里,听梁老慢悠悠讲经,连风吹树叶的声儿都听得清,天地都透着静。

这转眼就到了几百里外的陌生地方,身边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不争”符文在皮下悄悄转着,把他的存在感压得低低的,跟颗扔进沙堆的石子似的,没人多看一眼。

他使劲吸了口这带着腥气的空气,把那股子刚到陌生地方、没着没落的慌劲儿,硬往下压了压。

眼下最当紧的,是找个窝。

他绕开那些亮着大招牌、非要刷身份证的连锁酒店,一头扎进了汽车站旁边那片跟迷宫似的旧巷子。

这地方,倒跟梁老以前随口提的“江湖经验”对上了——

越乱的地方,越容易藏人。

巷子两边的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有的还裂着大缝子,头顶的电线扯得跟乱蜘蛛网似的,看着就揪心。

小旅馆、苍蝇馆子、五金铺子挤在一块儿,油烟味儿、煤气味儿混着生活味儿,冲得人鼻子发疼,可这份“乱”,反倒让陈默松了点气。

他挑中了一家小旅馆,招牌上的字掉得快看不清了,门口蜷着个老头打盹。

借着“不争”的劲儿,他递过去几张皱巴巴的现金,那老头眼皮掀都没掀利索,从抽屉里摸出把拴着破木牌的旧钥匙,“啪”地拍在柜台上:“最里头那间,203。”

房间在走廊尽头,一推开门就一股子霉味儿钻鼻子,混着点说不清的怪味儿,呛得人想咳嗽。

里头就一张硬邦邦的床、一张掉漆的桌子、一把一坐上去就“吱呀吱呀”乱响的破椅子,还有个看着就脏乎乎的独立卫生间。

窗户外面紧挨着另一堵黑黢黢的墙,屋里暗得跟傍晚似的,大白天都得开着灯。

可陈默心里反倒踏实了。

这地方够破、够乱,关键是——够便宜。

他摸了摸兜,剩下的票子没几张了,得省着花。

放下包,他第一时间摸向胸口——那本用油纸裹了好几层的《道德经》还在,硬硬的,沉甸甸地硌着心口。

就这熟悉的触感,能给他一点可怜的安全感,像抓着根救命稻草似的。

到了傍晚,江城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没个停的意思。

陈默坐在那把快散架的破椅子上,看着雨水在对面的脏墙上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泥痕,脸上看着平静,心里头早乱成一锅粥了。

离开梁老那能遮风挡雨的小院,没了那棵能暂时靠一靠的大树,他才真正尝到了啥叫孤独——

那劲儿往骨头缝里钻,还有压在身上的压力,跟块大石头似的,随着窗外的天黑,一点点裹上来,快喘不过气了。

他门儿清:星耀背后藏着的庞然大物比他想的还吓人,还有个叫“影牙”、不像活人的东西在到处搜他。

可他呢?

就会几个半生不熟的道文,要钱没钱、要靠山没靠山,跟光着膀子闯荆棘丛似的。

眉心的“知”字符文安安静静的,连个预警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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