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犬吠功德簿(1/2)
蓝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本账簿,被一只毛爪子一页页翻动,每翻一页就掉出一根猫毛。醒来发现猫灵正用尾巴尖蘸着墨水,在她胳膊上记账。
“今日亏损:蓝梦偷吃小鱼干一包;今日盈余:蓝梦提供按摩服务十分钟……”猫灵念念有词。
“我什么时候偷吃了?”蓝梦拍掉那根作怪的尾巴。
“凌晨三点!我亲眼看见的!”猫灵理直气壮,“不过这不是重点!城西那个流浪动物救助站,功德簿自己会记账!”
蓝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功德簿记账有什么稀奇的?”
“稀奇的是——记的都是狗的名字!”猫灵激动地在被子上踩出一串梅花印,“而且每记一个名字,簿子里就会传出狗叫声!最邪门的是,站长说那些名字……都是已经死去的流浪狗!”
这话让蓝梦瞬间清醒。她拿起床头的白水晶,水晶触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这是感知到灵体活动的征兆。
“自动记账的功德簿,死去的狗名,簿中狗叫……”她沉吟道,“听起来像是‘记名册’类的灵物,但这类东西通常是记录活人的……”
城西的“爱心动物之家”是家私营救助站,铁皮棚子围成的小院,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各种犬吠猫叫。
猫灵一靠近救助站就连打喷嚏:“阿嚏!这里的味道……又善良又悲伤!”
蓝梦仔细感受,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矛盾的气息,既有救助的温暖,又带着说不清的哀伤。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正在给一盆狗粮加水。看见蓝梦,她直起身:“领养还是捐赠?”
“站长您好,我是志愿者,想来帮忙。”蓝梦递上事先准备的志愿者证——当然,是猫灵用幻术做的。
站长姓李,五十来岁,面容憔悴但眼睛很亮。她打量蓝梦几眼,点点头:“正好,今天要给狗狗们洗澡,缺人手。”
帮忙的过程中,蓝梦注意到办公室的旧木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线装簿子,封面用毛笔写着“功德簿”三个字。簿子摊开着,页面泛黄,但上面的字迹却是新鲜的墨色。
“那是李站长的心血,”一个年轻义工小声说,“她每救助一只动物,都会记在簿子上。奇怪的是……”
“奇怪什么?”
年轻义工压低声音:“最近那簿子会自己翻页,自己写字!我们都见过!写的是那些已经去世的狗狗的名字,还配着叫声——虽然声音很小,但绝对是狗叫!”
正说着,办公室里的功德簿突然“哗啦”翻了一页。蓝梦透过窗户看见,空白页面上渐渐浮现出墨迹:“大黄,三月十二日入站,六月五日病逝。功德:曾救落水儿童一名。”
字迹工整清秀,绝不是李站长的笔迹。
更诡异的是,当“病逝”二字写完时,簿子里真的传出两声虚弱的狗吠:“汪……呜……”
李站长似乎习以为常,只是擦了擦眼角,继续干活。
猫灵悄悄飞进办公室,围着功德簿打转。突然,它惊呼:“蓝梦!这簿子里有灵!不是鬼魂,是……是簿子自己成精了!”
蓝梦心中一动。午休时,她找到李站长:“站长,那本功德簿……是不是有点特别?”
李站长泡茶的手顿了顿,苦笑:“你发现了?它……它是我丈夫留下的。”
她告诉蓝梦,丈夫生前是小学语文老师,也是个动物救助者。十年前,他们一起创办了这个救助站。丈夫有记日记的习惯,每救助一只动物,都会详细记录来历、性格、结局。
“五年前他心脏病突发去世,”李站长眼圈红了,“临走前,他摸着簿子说:‘这本子记的不只是动物,是人性的光辉。我走了,你继续记,它们会知道的。’”
“然后呢?”
“然后怪事就开始了。”李站长喝了口茶,“最开始是翻页——明明放在桌上,第二天却翻到了新的一页。后来开始自己写字,写的都是那些已经去世的动物,详细记录它们生前的善举。”
她翻开功德簿,指给蓝梦看。几乎每一页都有两种笔迹:一种是丈夫生前的工整楷书,一种是现在的清秀行书。但细看会发现,行书笔迹和丈夫的楷书,在起笔收笔的习惯上,惊人地相似。
“像不像……一个人写的两种字体?”蓝梦问。
李站长点头,泪珠滚落:“有时候我看着看着,就觉得……是他回来了,在用另一种方式陪着我,陪着这些孩子。”
猫灵在簿子上方盘旋许久,突然说:“蓝梦,这簿子确实有灵,但灵不全。它缺了点什么,所以只能记录,不能……不能真正沟通。”
“缺了什么?”
“缺了‘名’。”猫灵解释,“功德簿记的都是动物的昵称,大黄、小黑、花花……没有正式的名字。而在灵界,没有完整的名字,就建立不了完整的联系。”
蓝梦突然有了个想法:“如果我们给每只去世的狗狗起正式的名字,刻碑立传,会不会……”
话音未落,功德簿突然剧烈翻动,停在空白页。页面上浮现出狂草大字:“善!大善!”
李站长惊呆了:“它……它从没这么激动过!”
说干就干。蓝梦和李站长翻遍功德簿,整理出五年来在站里去世的127只流浪狗的信息。年轻义工们帮忙设计墓碑,联系石匠。附近的学校听说后,主动提出让学生们帮忙起名——作为生命教育课的一环。
孩子们起的名五花八门但充满善意:救过人的叫“义士”,特别亲人的叫“暖宝”,瘸腿但乐观的叫“跳跳”……
每定下一个名字,李站长就郑重地写在功德簿上。奇怪的是,当名字写完的瞬间,簿子里就会传出欢快的狗叫声,有时是一声,有时是两三声,像是在应答。
猫灵说,它看见有淡淡的金光从簿子里飞出,在空中转一圈,然后消散——那是狗狗的残魂得到完整名字后,终于能安心离开的迹象。
三天后的傍晚,墓碑都刻好了,整齐地立在救助站后院的“往生园”里。李站长捧着功德簿,准备做最后的记录仪式。
就在这时,院门被粗暴地踹开。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闯进来,为首的是个黄毛,嘴里叼着烟。
“李老太婆,考虑得怎么样了?”黄毛吐着烟圈,“这片地我们老板看上了,开价不低了,别给脸不要脸。”
李站长脸色发白:“我说过了,不卖。这些动物没地方去……”
“关我屁事!”黄毛一脚踢翻一个食盆,“一群畜生,死了就死了。给你三天,再不搬,别怪我们不客气!”
义工们想阻拦,被推搡开。黄毛看见后院新立的墓碑,嗤笑:“还给狗立碑?闲得蛋疼!”说着就要去踹。
“住手!”蓝梦挡在墓碑前。
黄毛打量她:“哟,新来的?长得不错嘛。劝你别多管闲事,这破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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