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文明真相(1/2)

蜃楼蛊舰在归渊城的微光中缓缓转向,如同深海巨鲸在寂静的水域中调整姿态。舰桥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林晚夕站在观测窗前,望着下方那座渐行渐远的发光城市。金字塔顶端的九色光芒在深海的黑暗中规律地明灭,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脏搏动。她手中的净雪蛊盅传来温润的触感,盅体表面的记忆蛊纹路如呼吸般轻轻流转,记录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娘娘,”赵振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罕见的迟疑,“方才女王所言……还有您接收的那些记忆……当真都是真的吗?”

老将军的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那是数十年沙场征战的印记,但此刻,这些皱纹里填满的是比面对千军万马时更深的困惑与震撼。他所熟知的世界——大渊王朝、南疆蛊术、甚至人类自身在这颗星球上的地位——在短短几个时辰内被彻底颠覆。

林晚夕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新开拓的领域。净雪蛊盅与她的联系从未如此紧密,它不再仅仅是一件传承的蛊器,而是一把钥匙、一座桥梁、一份沉重的责任。通过它,她能模糊地感知到整座归渊城的脉动:那些休眠建筑内数以万计的微弱生命信号,如同星辰般点缀在意识的地图上;海心石的能量流如地脉般贯穿全城,最终汇聚于金字塔核心;甚至能隐约捕捉到城外龙鳞蛊群有序游弋的轨迹。

更深处,还有一些“锁着”的区域——金字塔的下层结构、归渊号方舟的残存船体、以及某个被重重封印环绕的“核心舱”。渊汐女王移交的只是部分权限,更深层的秘密需要她自己去解锁。

“是真的。”林晚夕终于睁开眼,转身面向舰桥内的众人。徐景谦、顾老、沈墨,以及几名核心禁军蛊师,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深蓝蛊族并非地球原生种族,他们来自天蝎座方向一颗名为‘蓝辉星’的行星。三万七千八百二十一年前,为躲避名为‘虚空噬痕’的宇宙灾厄,他们驾驶十二艘文明方舟逃离母星,在星际间漂流数千年,最终抵达地球。”

她顿了顿,让这信息在众人心中沉淀。舰桥内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顾老颤抖着扶了扶眼镜,这位毕生研究蛊术起源的老学者,此刻眼中既有世界观崩塌的迷茫,又有触及终极真相的狂热。“天蝎座……蓝辉星……难怪!难怪南疆蛊术与中土医道、西域巫祝体系截然不同,它的底层逻辑根本不是‘驾驭’,而是‘共鸣’与‘共生’!那些蛊虫的培育法门、血脉传承的奇特选择、甚至蛊师与特定蛊虫之间近乎心灵感应的联系……如果源自一个发展出‘生物共鸣科技’的外星文明,一切就说得通了!”

沈墨快速记录着,笔尖在纸上几乎要摩擦出火花。“娘娘,渊汐女王提到的‘本源蛊种’,就是南疆所有蛊术的源头吗?”

“是,但不完全是。”林晚夕走向中央的战术桌,净雪蛊盅置于桌面。她心念微动,蛊盅表面立刻浮现出一幅由光点构成的全息星图——这是记忆蛊记录的一部分。“根据女王传承的记忆,深蓝蛊族的整个文明都建立在‘本源蛊种’之上。那并非单一的生物,而是他们母星‘蓝辉星’数十亿年生命演化中,偶然诞生的一种具有无限适应与进化潜力的原始生命能量集合体。你可以将它理解为一颗……‘生命的种子’,或者一种‘可编程的生命基础代码’。”

光点星图变换,展现出蓝辉星的景象:蔚蓝的海洋,发光的森林,珊瑚水晶般的城市,以及那些肌肤透明、光脉流淌的深蓝蛊族。他们与各种奇异的蛊生物和谐共处——有的蛊如同发光的丝带在空中编织建筑结构,有的蛊如同液态金属般随意改变形态成为工具,有的蛊甚至能储存记忆、传递思维。

“在蓝辉星,深蓝蛊族通过与本源蛊种共鸣,培育出各种功能各异的‘子体蛊虫’,用于生产、建设、医疗、艺术乃至星际旅行。那是他们科技树的根基。”林晚夕指向画面中一座巨大的、如同活体生物般的星际港口,无数蝠鲼形态的蛊船在其中起降。

画面骤变。漆黑的星空裂开一道吞噬光芒的伤痕,那是“虚空噬痕”。蓝辉星在阴影中逐渐暗淡。

“为躲避噬痕,他们带走了一部分本源蛊种。但在漫长的星际漂流中,由于能量衰减、宇宙辐射以及缺乏母星特定环境的滋养,本源蛊种产生了不可预测的异变。”林晚夕的声音低沉下来,“当深蓝蛊族抵达地球,尝试让本源蛊种与地球生命建立初步联系时,问题爆发了。”

光点星图变成地球东海沿岸的原始景象。本源蛊种被描绘为一团不断变化形态的、内部有亿万光丝流转的乳白色能量云。它的一部分“子体”脱离控制,与地球海洋生物——鱼类、节肢动物、软体动物甚至微生物——发生了狂暴的融合进化。

“这些融合催生出了第一批‘野生蛊兽’。它们形态怪异,能力危险,且极具攻击性。”画面中出现了长着骨刺的巨型海蛇、能喷射腐蚀性粘液的发光水母、甲壳坚硬如铁的螃蟹形态怪物。它们袭击人类部落,互相厮杀,甚至威胁到刚刚建立的归渊城。

“为了控制局势,渊汐女王提出了‘引导融合’计划。她不是简单地消灭这些野生蛊兽,而是尝试用深蓝蛊族的共鸣技术,引导本源蛊种中较为稳定的部分,与地球上特定的、具有潜力的原生生物进行‘可控融合’。”林晚夕指向画面中渊汐的身影。女王站在海边,双手捧着一团柔和的白色光晕——那是最初的“净雪蛊原型”。

“她首先需要在地球找到能与本源蛊种产生稳定共鸣的‘媒介’。经过大量尝试,她发现了一些具有特殊体质的人类——他们体内存在某种微弱的能量感应节点,后来我们称之为‘蛊窍’。这些人类,就是最早的‘蛊师种子’。”

顾老激动地拍桌:“《南疆古蛊经》开篇记载:‘天地有灵,万物有窍。窍开者,可通幽明,御百虫。’原来‘窍’指的不是穴位,而是与外星生命能量产生共鸣的先天体质!”

“正是。”林晚夕点头,“渊汐女王选取了十二名最具潜力的原始人类,通过净雪蛊的力量,为他们初步开启了蛊窍,并传授了最基础的‘共鸣法门’。但更重要的是,她引导本源蛊种的部分稳定子体,与地球本土的某些昆虫、爬行动物、甚至植物进行了定向融合。”

画面展示出奇妙的过程:一只普通的南疆毒蝎,在与一缕乳白色光丝接触后,甲壳上浮现出复杂的发光纹路,毒性增强的同时,获得了与宿主产生微弱情绪共鸣的能力;一条黑蛇在融合后,鳞片变得如玉石般温润,能根据环境改变颜色;某种菌类在与光丝结合后,能分泌出催化其他生物变异的神秘孢子……

“这些,就是南疆蛊术体系中最早的一批‘本命蛊’原型。”林晚夕说,“渊汐女王教导人类如何通过血液、意念、特定仪式与这些融合后的生物建立‘共生契约’。契约一旦成立,蛊虫的能力会随着宿主成长而进化,宿主也能获得蛊虫的部分特性反馈——更强的体质、特殊的感官,甚至某些超凡能力。”

徐景谦恍然:“所以南疆蛊师常说‘蛊是半身’,并非比喻,而是真实的生命共生!”

“对。但这只是开始。”林晚夕让画面继续流动,“渊汐女王发现,本源蛊种与地球生命的融合,产生了连深蓝蛊族都未曾预料到的‘本土化变异’。地球生命自身的进化历史、遗传密码、生态环境,与本源蛊种的适应特性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画面快速闪烁:不同地区的原始人类部落,根据当地生物种类和环境,发展出了各具特色的蛊术分支。东海沿岸的部落偏向海洋蛊虫,培育出能操控水流、预知风暴的蛊;山区部落与昆虫、爬行动物结合,发展出毒蛊、遁地蛊;森林部落则擅长植物类蛊虫,能催生植物生长或分泌迷幻物质。

“更重要的是,这种融合逐渐脱离了深蓝蛊族的完全控制,开始自主演化。”林晚夕的语气带着某种惊叹,“人类自身的智慧、创造力、甚至文化信仰,开始反哺蛊术体系。他们发明了复杂的炼蛊法、养蛊术、控蛊诀,将原本简单的‘共鸣共生’发展成了一整套博大精深的技艺体系。而那些最初被引导融合的蛊虫,经过数万年的代代传承、选择性培育、甚至人为的杂交变异,已经演化出了数以千计的全新品种,与蓝辉星上的原生蛊虫有了天壤之别。”

沈墨停下笔,喃喃道:“也就是说,南疆蛊术虽然是‘外星科技’的种子落地发芽,但它开出的花、结出的果,完全是地球本土的、由人类智慧培育的独特品种。它已经是一个独立的文明分支了。”

“正是如此。”林晚夕肯定道,“这也是为什么,当我这个‘持盅者’出现时,渊汐女王会如此重视。我身上流淌的净雪之血,是连接两个文明、两种蛊术体系的桥梁。我唤醒的净雪蛊,既是深蓝蛊族的传承信物,也经过了数万年地球环境的温养变异,成为了某种……‘混血’的存在。”

她轻轻托起净雪蛊盅。盅内,那只舒展羽翼的蛊虫周身光晕流转,九色海心石的投影在其背后缓缓旋转,而蛊虫本身的形态细节——翅膀的纹路、触须的结构、甚至能量的波动频率——都透着一种既古老又崭新的气息。

顾老痴迷地凑近观察,几乎要将脸贴上去:“奇迹……这是两个世界生命智慧交融的奇迹啊!娘娘,您能否感知到,净雪蛊现在更偏向哪边的特性?”

林晚夕凝神感应片刻,缓缓道:“它依然保持着深蓝蛊族‘净雪蛊原型’的核心功能——净化、治疗、精神共鸣。但它的能量性质、与宿主(也就是我)的连接方式、甚至施展能力时调动的环境能量,都带有强烈的地球特征。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是因为数万年来,它一直通过子母同心玉和那半枚结晶,与历代持盅者的血脉共生,不知不觉中被‘地球化’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这,或许正是应对即将到来的‘回归之潮’的关键。纯粹的深蓝蛊族科技,是针对蓝辉星环境及虚空噬痕特性发展的;纯粹的地球蛊术,则是对本土危机的应对。但若能将两者精髓融合,创造出一套适应地球环境、又能克制宇宙级灾厄余波的‘新体系’,我们才真正有胜算。”

舰桥内陷入沉思。每个人都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量:外星文明、星际逃亡、生命融合、文明演化……以及迫在眉睫的危机。

赵振海打破沉默:“娘娘,女王所说的‘龙鳞海沟是文明休眠舱’,具体是何意?归渊城下方,真的还沉睡着完整的星际方舟?”

林晚夕点头,手指在战术桌上轻点。净雪蛊盅投射出的画面切换到归渊城的地下层结构。“根据女王移交的部分权限感知,我们现在看到的发光城市,只是‘归渊号’方舟的上层建筑。当年深蓝蛊族抵达地球后,对主方舟进行了大规模改造。”

画面变化,展示出三万年前的改造过程:那艘长达数公里、形似巨鲸骨架的星际方舟悬浮在海面上。深蓝蛊族释放出无数珊瑚形态的“建筑蛊”,这些蛊虫分泌出特殊的钙质与生物聚合物,在方舟表面及周围海域疯狂生长,逐渐构筑出珊瑚塔、水晶穹顶、发光街道等结构,将方舟包裹在内,形成了归渊城的雏形。

“随后,他们启动了‘沉降协议’。”林晚夕继续解说,“一方面是为了隐藏自身,避免干扰人类文明进程;另一方面,是为了利用龙鳞海沟特殊的地理位置——这里是地球一处重要的地壳能量节点,也是当年检测到的‘异常能量潮汐’的主要涌出口之一。”

画面中,包裹着方舟的发光城市缓缓沉入深海。海心石——一颗原本安装在方舟动力核心的、用于稳定本源蛊种的巨型能量晶体——被重新安置在金字塔顶端,成为整座城市能源与封印系统的核心。

“沉降完成后,大部分深蓝蛊族进入‘深度休眠’。”画面显示那些圆顶建筑内部,排列着无数椭圆形的休眠舱。舱内,深蓝蛊族蜷缩着,体型缩小到不足原来的一半,肌肤上的光脉暗淡,生命体征降至最低。“这是一种极端节能状态,类似于某些地球生物的冬眠,但程度更深。他们的新陈代谢几乎停止,意识沉入集体潜意识深处,仅靠海心石提供的微弱能量维持生命火种不灭。”

“而渊汐女王本人,以及少数高阶祭司,则保持‘浅层休眠’。”画面聚焦金字塔大厅,“女王将自身意识与海心石、本源蛊种核心、以及整座城市的生物网络联结,成为系统的‘监守者’。她能感知外界变化,维持封印运转,并在条件满足时——也就是持盅者到来时——部分苏醒,执行预设的协议。”

徐景谦皱眉:“这么说,归渊城本质上是一座巨大的‘文明保鲜库’?深蓝蛊族在等待某个时机,重新复苏他们的文明?”

“更准确地说,是在等待‘盟约的下一阶段’。”林晚夕纠正道,“根据渊汐女王的记忆,深蓝蛊族当年选择休眠,并非单纯逃避,而是主动承担了‘守誓者’的责任。他们以自身文明为‘锚’,以归渊城和海心石为‘封印’,镇守在地球这处能量节点上,平抑那周期性涌动的危险能量潮汐——也就是‘回归之潮’的前奏。”

她调出一幅能量流模拟图。地球内部,一团暗红色的能量聚集在地核与地幔交界处,周期性脉动。每一次脉动,都有能量沿特定的地壳裂隙向上渗透。而龙鳞海沟正下方,恰好有一条主要的能量通道。归渊城坐落在通道出口,海心石的光芒如同一个能量调节阀,将狂暴涌出的能量流驯服、分流、部分转化为维持城市运转的温和能量。

“但女王也说了,这个‘封印’已经运转了三万年,接近极限。”林晚夕指着模拟图中越来越活跃的暗红色能量团,“‘水坝’即将溃堤,‘洪水’积蓄的力量远超预估。一年之内,潮峰必将抵达。届时,若封印加固失败,狂暴的能量将直接冲出,引发全球范围内的地壳剧变、磁场紊乱、气候灾难,甚至可能……唤醒某些随着能量潮汐一同潜伏在地球深处的、更可怕的东西。”

“更可怕的东西?”沈墨警觉地问,“是什么?”

林晚夕摇头:“女王记忆中没有详细说明,只说那可能与‘虚空噬痕’存在某种关联。但我在接触记忆时,隐约感知到一些零碎的警告画面……”她闭目回忆,声音变得低沉,“燃烧的天空、扭曲的大地、从裂痕中涌出的阴影般的怪物……还有深蓝蛊族文献中记载的,关于噬痕‘吞噬星辰后,会在该星域留下难以磨灭的污染烙印,随宇宙脉动周期性地复苏’……”

舰桥内温度仿佛骤降。

赵振海握紧腰刀:“所以,当年毁灭蓝辉星的灾厄,其‘余毒’可能已经随着能量潮汐,渗透到了地球内部?而深蓝蛊族守在此地三万年,不仅是在给人类争取发展时间,也是在镇压这些‘余毒’?”

“极有可能。”林晚夕睁开眼,眼中是深深的忧虑,“这也是为什么,盟约必须续写,两族必须合作。单靠任何一方,恐怕都难以应对这种规模的灾难。”

她看向窗外,归渊城的光芒已缩小成远方的一个光点。“我们需要立刻返回陆上,将一切禀报陛下。但在此之前,我还想尝试一件事。”

“什么事?”顾老问。

“渊汐女王移交权限时,我在意识深处‘看到’了一些被锁定的信息坐标。”林晚夕指向净雪蛊盅表面几个特别明亮的光点,“其中一处,位于金字塔大厅正下方,似乎是‘本源蛊种核心’的封存地。另一处,在归渊号方舟的残存船体深处,标记为‘中枢数据库’。我想,在离开前,至少应该尝试接触其中一处,获取更具体的技术资料或历史记录,这样我们返回后制定应对方案时,才能有更坚实的依据。”

赵振海立刻反对:“太危险了!娘娘,女王陛下明确说过,更深层的秘密需要‘更强大的共鸣与理解力’才能接触。您刚刚承受了记忆洪流的冲击,精神力尚未完全恢复,贸然尝试,万一……”

“我知道风险。”林晚夕打断他,语气坚定,“但时间只有一年。我们每提前一天了解真相、获得助力,胜算就多一分。而且,”她抚摸着蛊盅,“我能感觉到,净雪蛊与这座城市的联系正在加深。它在主动引导我,似乎在告诉我,有些信息必须现在获取,否则等我们往返陆地再回来,可能就来不及了。”

盅内的净雪蛊仿佛在回应她的话,羽翼轻轻震颤,散发出一波柔和的共鸣波动。这波动透过蛊舰外壳,与远方归渊城的能量场产生了细微的同步。

一直沉默的徐景谦忽然开口:“娘娘,您是否感觉到,自我们离开金字塔大厅后,城中某些区域的能量流动……发生了变化?”

林晚夕一怔,随即凝神感应。果然,通过净雪蛊盅传递来的城市脉动图中,有几个原本暗淡的区域,此刻正微微发亮,尤其是金字塔基座附近的一处结构,能量流动明显加速。

“像是……某种预设程序被激活了。”沈墨分析道,“会不会是因为您接受了部分权限,触发了归渊城的某种‘迎宾协议’或‘传承程序’?女王陛下说过,您是‘最后的持盅者’,那么这座城市理应对您有进一步的引导。”

顾老眼睛一亮:“有道理!深蓝蛊族既然将归渊城设计为文明休眠舱与盟约碑,必然考虑了持盅者到来后的各种情况。娘娘现在的权限可能只是‘访客级’,要获得更深层的访问权,或许需要完成某种‘认证程序’或‘知识试炼’!”

众人讨论之际,蛊舰的感应蛊阵忽然发出轻柔的嗡鸣。控制台的水晶面板上,浮现出一串奇异的发光符号——那不是已知的任何文字,但符号的结构与大厅墙壁上记忆蛊组成的纹路有相似之处。

“是深蓝蛊族的某种信息流。”林晚夕辨认着符号传递的意念,“它在……邀请我们返回?不,更确切地说,是在指引某个方向。”

符号变化,形成了一幅简略的归渊城地图。地图上,一个光点正在闪烁,位置正是金字塔基座附近那个能量加速流动的区域。光点旁,浮现出一个新的符号组合,传递出的意念是:“本源共鸣者,循光而至。传承之门已虚掩。”

林晚夕与众人对视一眼。

“看来,不用我们冒险强行突破了。”她深吸一口气,“城市本身在引导我们。赵将军,调转航向,我们去这个地方。”

“娘娘!”赵振海还想劝阻。

“我有预感,这是必须走的一步。”林晚夕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女王将权限交给我,不仅是信任,也是考验。如果连这第一步的引导都不敢接受,谈何一年后面对‘回归之潮’?谈何续写盟约、带领两族找到出路?”

老将军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需要他保护、如今却肩扛两个文明命运的年轻女子,终于缓缓点头。“老臣遵命。但请允许禁军护卫队全程随行,并在目标区域外围建立防线。”

“可。”

蜃楼蛊舰缓缓转向,再次驶向那座发光的深海城市。这一次,目标明确:金字塔基座东侧,一座半嵌入珊瑚岩层的椭圆形建筑。建筑表面覆盖着更密集的记忆蛊纹路,此刻正随着他们的接近,有节奏地明暗闪烁,如同呼吸。

随着距离拉近,林晚夕手中的净雪蛊盅反应越来越强烈。盅内的九色漩涡投影加速旋转,与建筑表面的光闪烁渐渐同步。一种奇异的共鸣感在她与建筑之间建立,仿佛那不是一个死物,而是一个沉睡的、即将苏醒的活体器官。

“能量读数在攀升。”沈墨盯着监测蛊虫反馈的数据,“建筑内部的生物活性信号从近乎为零,上升到……相当于冬眠动物的水平。它在‘醒来’。”

蛊舰在建筑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悬停。透过观测窗,可以清晰看到建筑的全貌:它高约十丈,表面光滑如釉,材质似玉非玉,在深海水压和城市微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泽。建筑正面,有两扇高达五丈的弧形门扉,此刻紧紧闭合,门缝处流淌着细密的蓝色光丝。

更引人注目的是,门扉前方的水域中,悬浮着十二尊小型雕像——形态与金字塔大厅内的十二守护雕像完全一致,只是尺寸缩小到真人大小。它们均匀排列成一个半圆,面朝建筑大门,如同忠诚的仪仗队。

当蛊舰停稳,林晚夕带着净雪蛊盅走出舱门时,十二尊小型雕像同时“活”了过来。它们缓缓转身,面向林晚夕,眼窝处亮起柔和的蓝光。没有攻击意图,反而整齐地躬身行礼,一个统一的意念传入众人脑海:

“恭迎,净雪之血的继承者。本源共鸣之路,始于‘记忆回廊’。请持盅者独行入内,余者请于门外静候。此乃古制,亦为保护。”

赵振海立刻挡在林晚夕身前:“不可!娘娘绝不能单独……”

“赵将军,”林晚夕轻轻按住他的手臂,“既然是古制,我们应当尊重。而且,我能感觉到,这座建筑对我没有恶意。”她看向那十二尊行礼的雕像,“若我猜得没错,你们就是渊汐女王所说的‘部分控制权限’的具体体现吧?是她在沉眠前预设的引导程序?”

雕像的意念传来赞许的波动:“睿智如您。吾等乃‘守门灵俑’,以女王之思为核,以记忆蛊集群为体,守护回廊入口。入内者,需通过‘本源共鸣测试’,方可触及更深传承。非持盅者入内,回廊防御机制将自动触发,故请余者留步。”

徐景谦低声道:“娘娘,所谓‘本源共鸣测试’,恐怕是对精神力、意志力以及与深蓝蛊族文明契合度的全面考验。您确定要独自面对?”

林晚夕点头,将净雪蛊盅捧在胸前。“这本就是我必须走的路。你们在外等待,若……若一个时辰后我仍未出来,赵将军可尝试强行破门。但在此之前,请勿轻举妄动。”

她看向那两扇流淌光丝的门扉,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随着她的接近,门扉上的光丝流动加速,逐渐汇聚成两个复杂的符号——左门符号形似展开的羽翼,右门符号则如旋转的星云。当林晚夕走到门前三步处时,净雪蛊盅自主浮起,悬浮在她面前。盅内的净雪蛊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羽翼完全舒展,两道乳白色的光流从羽翼尖端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左右门扉的符号中心。

“嗡——”

低沉的共鸣声从建筑深处传来,厚重得仿佛整座城市都在震颤。门扉缓缓向内开启,没有水流涌动(显然内部有隔绝水的力场),只有柔和的白光从门内流淌而出,照亮了门前的水域。

林晚夕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同伴们,微微一笑,转身,踏入了光芒之中。

门扉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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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甬道。墙壁、地面、穹顶,全部由那种温润的乳白色材质构成,表面同样覆盖着密集的记忆蛊纹路。但与外界不同,这里的纹路是“流动”的——无数针尖大小的光点如同星河般沿着固定的轨迹缓缓运行,构成不断变化的图案:有时是星空图景,有时是深蓝蛊族的文字,有时是复杂的生物结构解析图。

空气(或者说,某种可供呼吸的气体)温暖湿润,带着淡淡的、类似雨后青草与海洋气息混合的清新味道。压强与外界深海截然不同,舒适得如同陆地上的春日午后。

林晚夕沿着甬道下行。净雪蛊盅悬浮在她身侧,像一盏引路的灯。她能感觉到,自己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会微微发亮,仿佛在记录她的足迹。而墙壁上的流动光点,也会随之调整运行轨迹,似乎在扫描、分析着她的生命特征。

走了约莫百步,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她进入了一个圆形的厅堂。厅堂直径约三十丈,高约十丈,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丈许的、缓缓旋转的乳白色光球。光球内部,亿万光丝纠缠流转,构成一个极其复杂的三维动态模型——仔细看,那竟然是“本源蛊种”的能量结构微缩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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