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守墓者现(2/2)
林晚夕站在舰首,双手捧着净雪蛊盅,全力催动自身蛊力。净雪蛊的光芒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共鸣场,勉强抵消了一部分外界能量冲击。她与蛊盅之间的联系从未如此紧密,仿佛两者正在逐渐融合——她能感觉到净雪蛊的每一次脉动,能“看到”它以独特的方式感知和解析着周围的能量环境,甚至能隐约预判下一波冲击的方向和强度。
“这就是……本源共鸣的雏形吗?”她心中暗想。
终于,在经历了仿佛永恒般漫长的一刻钟后,蛊舰冲破了最混乱的能量乱流区,前方出现了相对平静的水域。
归渊城就在眼前,但与之前看到的已截然不同。
整座城市被一层半透明的淡蓝色能量罩笼罩,罩内水流平缓,罩外却是末日般的景象。金字塔顶的光柱依然通天彻地,但光芒已趋于稳定。那些苏醒的防御工事静静矗立,如同忠诚的卫士。
而在城市东侧,一处凸出的海台上方,一条直径约五丈的发光管道如巨蟒般从金字塔基座延伸而出,管口敞开,内部流淌着柔和的蓝光,与净雪蛊盅投影中的影像完全一致。
管道入口处,悬浮着三尊身影。
林晚夕瞳孔骤缩。
那是三个……难以用语言精确描述的生命体。
他们有着大致的人形轮廓,身高约两丈,比普通人类高大许多,但比例协调,甚至称得上优美。皮肤并非血肉,而是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泛着珍珠光泽的鳞片。鳞片下,隐约可见发光的内脏轮廓和如光纤般复杂的能量脉络。
他们的头部没有头发,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珊瑚枝杈般生长的、半透明的头冠结构,头冠内部流淌着七彩流光。面部五官依稀有人类的特征,但更加扁平化,眼睛是纯粹的晶状体,没有瞳孔,却仿佛蕴含着整个星海的深邃。鼻子只是微微隆起,嘴巴是一条细缝。
最引人注目的是下半身——从腰部开始,身体逐渐过渡为鱼尾形态。但那鱼尾并非血肉,而是由某种柔韧的发光晶体和生物金属构成,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如同龙鳞般排列的蓝色鳞片。鱼尾末端自然分叉,如同传说中的鲛人。
三人的形态略有差异:居左者头冠呈火焰状,鳞片偏红,鱼尾粗壮,散发着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居右者头冠如海草般柔顺,鳞片偏青,鱼尾修长,气质灵动飘逸;而居中者,头冠是最复杂的星芒状,鳞片是深邃的湛蓝色,鱼尾线条完美流畅,整体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智慧感。
他们没有穿戴任何衣物或铠甲,但身体本身就是最完美的造物。某种无形的力场环绕周身,让海水无法靠近,也隔绝了深海的恐怖压力。
当蛊舰靠近时,居中那位深蓝祭司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有四根修长的手指,指间有半透明的蹼状薄膜。他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手势。
与此同时,林晚夕意识中再次响起那个古老的声音,这次清晰了许多:“欢迎归来,本源共鸣者。吾乃澜,深蓝祭司团首席。左侧为烬,右侧为汐。请随吾等入圣所,完成最后的认证。”
声音依旧是通过精神直接传递,但林晚夕能“听”出其中蕴含的复杂情绪:漫长等待后的释然,审视新来者的谨慎,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迫切。
赵振海还想说什么,林晚夕抬手制止:“将军,你们在此等候。如果我两个时辰内未返回,立即撤离,将一切禀报陛下。”
“娘娘!”
“这是命令。”林晚夕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我相信他们。”
她捧着净雪蛊盅,独自走出舱门。净雪蛊的力量在她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泡,隔绝海水,提供呼吸。她悬浮在水中,与三位深蓝祭司对视。
距离拉近,她更清晰地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的生命波动——那是一种与地球生物截然不同的频率,更加稳定、更加深邃,仿佛与宇宙本身的脉动同步。他们的晶状体眼睛“看”着她,没有敌意,但也没有温度,像是在评估一件珍贵的文物。
澜再次做了个手势,转身游向发光管道。他的游动姿态极其优雅,鱼尾轻轻一摆,便滑出数十丈,周身鳞片流光溢彩。烬和汐一左一右跟上,如同护卫。
林晚夕催动蛊力,跟在三人身后。进入管道后,她发现内部果然是无水环境,而且重力方向被调整,她可以像在陆地上一样行走。管壁由某种发光生物材料构成,表面流淌着实时变化的能量纹路,显示着整个归渊城的运行状态。
管道很长,倾斜向下,直通金字塔基座。沿途经过多个节点,林晚夕看到许多休眠中的深蓝蛊族个体——他们蜷缩在椭圆形的透明休眠舱内,体型比祭司们小得多,身高与人类相仿,皮肤也是半透明,但没有鳞片,光脉更加暗淡。他们密密麻麻排列在管道两侧的壁龛中,如同被封存的标本,数量之多,一眼望不到头。
“这些都是吾族的普通子民。”澜的声音再次在她意识中响起,“自沉降之日起,他们便进入深度休眠,意识沉入集体梦境,以此降低能耗,等待复苏之日。三万七千八百二十一年来,维持他们生命火种不灭,是吾等祭司的首要职责。”
林晚夕看着那些沉睡的面孔,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们……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吗?”
“不知。”澜的回答简洁,“深度休眠切断了一切外部感知,他们的时间停留在进入休眠的那一刻。这是仁慈,也是残酷——仁慈在于他们无需忍受漫长等待的煎熬;残酷在于,当他们醒来,会发现故乡已成传说,而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所有熟悉的人和事都已消逝在时间长河中。”
“你们为什么不选择休眠?”林晚夕问。
这次回答的是汐,他的精神波动更加柔和,带着女性化的特质(林晚夕这时才意识到,三位祭司的性别特征并不明显,但精神气质有所区别):“因为需要守墓者。渊汐陛下融入城市网络,成为系统的‘心’;而吾等三人保持独立意识,成为系统的‘眼’和‘手’。当持盅者到来,当危机临近,当认证必须进行时,需要有人从漫长的浅眠中醒来,执行既定的协议。”
烬的精神波动则更加厚重,如同磐石:“也是惩罚。当年关于是否与地球生命接触的争论,吾等三人是反对派。吾等主张彻底封闭,认为与低等文明分享知识是危险且无意义的。渊汐陛下说服了大多数人,但作为妥协,她要求反对派的核心成员——也就是吾等——承担最漫长的守望职责。她说:‘如果你们如此不信任其他文明,那就用你们的眼睛亲自去看,用你们的时间亲自去验证。’”
林晚夕心中一震。她没想到,这三位祭司竟然是当年的“反对派”。这意味着他们对人类的态度可能相当复杂。
澜感应到了她的思绪波动,补充道:“不必担忧。三万年的守望,早已磨平了偏执。吾等目睹了人类文明的萌芽、成长、辉煌与挫折;目睹了他们如何在蛊兽的威胁下挣扎求生,又如何在与蛊虫的共生中发展出独特的智慧。虽然依旧稚嫩,虽然充满缺陷,但……确实拥有潜力。渊汐陛下的判断,或许是正确的。”
谈话间,他们抵达了管道尽头。
那是一扇高达十丈的圆形大门,门体由九种颜色的晶体交错镶嵌而成,构成一幅浩瀚的星图浮雕。大门正中,有一个凹槽,形状与林晚夕手中的净雪蛊盅完全吻合。
“圣所之门。”澜的声音带着一丝庄重,“自封闭之日起,从未开启。要打开它,需要两个条件:一是净雪蛊盅作为钥匙;二是持盅者与本源蛊种产生足够强度的共鸣。”
他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林晚夕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她将净雪蛊盅举起,对准凹槽。盅体自动脱离她的手掌,缓缓嵌入其中,严丝合缝。
瞬间,整扇大门亮了起来!
九色晶体依次点亮,星图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其中的星辰开始沿着玄奥的轨迹运行。净雪蛊盅盅盖自主打开,盅内的净雪蛊飞出,停在大门前,羽翼完全舒展,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叫——那声音穿透物质,直接在精神层面回响。
与此同时,林晚夕感到一股浩瀚的意念从大门深处涌出,与她的意识接触。
那意念古老、混沌,却又包含着无穷的生命可能性。它像是无数生命的集体低语,又像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生命脉动。这就是“本源蛊种”的核心意识——或者说,是它残留的、未被污染的那部分纯净本质。
“共鸣它。”澜的声音引导着,“无需畏惧,无需抗拒。敞开你的心,让你的生命频率与它同步。这不是征服,而是……对话。”
林晚夕闭上眼,放弃所有防御,让自身意识完全沉浸在那浩瀚的意念海洋中。
起初是混乱——亿万生命的碎片记忆、无数进化路径的推演蓝图、来自不同星球的生态环境数据……海量信息冲刷着她的意识边界,几乎要将她的自我认知冲散。
但她稳住了。净雪蛊在她意识深处投下一道柔和的锚定之光,那是渊汐女王数万年温养留下的祝福。同时,她自身的特质——来自地球人类的坚韧、来自南疆蛊师血脉的亲和力、来自净雪之血的纯净——开始与本源意念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她“看到”了。
看到蓝辉星原始的海洋中,那团乳白色的能量云如何从无机物中诞生,又如何在与第一批简单生命的接触中,学会了“变化”与“进化”。
看到深蓝蛊族的先祖如何发现它,如何惊恐又狂喜,如何花费数千年建立初步的共鸣控制体系。
看到无数代深蓝蛊族科学家、艺术家、哲人如何与它对话,如何从中汲取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