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帝后连心(1/2)
临安城,未央宫。
辰时的朝会刚刚开始,萧临渊端坐龙椅之上,听着兵部侍郎禀报北境驻防调整事宜。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整齐的光斑。香炉中龙涎香袅袅升起,在肃穆的大殿中勾勒出宁静的轨迹。
一切都与往常无异。
直到那一刻。
剧痛毫无预兆地袭来。
萧临渊放在扶手上的右手猛地攥紧,骨节发白。那感觉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直刺心口,沿着血脉一路灼烧至四肢百骸。他闷哼一声,额前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眼前景物出现了刹那的模糊与重影。
“陛下?”侍立一旁的徐景谦最先察觉异样,压低声音询问。
萧临渊摆了摆手,示意无碍。但掌心传来的异样感让他不得不低头察看——
就在右手掌心,淡蓝色的光芒正从肌肤之下隐隐透出。光芒流转间,一枚九芒星印记缓缓浮现,线条清晰如刀刻,与他三个月前在林晚夕昏迷时看到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淡,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水中倒影。
净雪蛊皇印。
不,这不是完整的皇印。萧临渊能感觉到,这印记与林晚夕眉心的那枚有着本质的不同——它更像是一种共鸣的产物,一种跨越千里依然紧密相连的证明。
“晚夕……”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掌心印记开始发烫,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几乎要撕裂神魂的悸动。萧临渊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深海之下的幽蓝光芒。
祭坛上林晚夕苍白的脸。
血——从她嘴角溢出,染红衣襟。
还有……某种庞大而古老的意志,如同深渊般要将她吞噬。
“退朝。”
萧临渊猛地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几乎压制不住的焦灼。
满殿文武皆是一愣。兵部侍郎的奏报才到一半,陛下从未有过如此突然中断朝会的先例。
“陛下,北境防务——”丞相沈巍出列,试图进言。
“所有奏报递至御书房,午后朕会批阅。”萧临渊打断他,脚步已向殿外迈去,“今日早朝到此为止。徐景谦,跟朕来。”
他走得极快,玄色龙袍的袍角在身后翻卷如云。满朝官员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多问一句——所有人都看到了皇帝苍白的脸色,以及那双眼中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担忧。
徐景谦疾步跟上,压低声音:“陛下,可是娘娘那边——”
“她出事了。”萧临渊言简意赅,脚步不停,“去太庙。立刻。”
太庙。
历代萧氏帝王灵位肃穆排列,香烟缭绕中,每一块牌位都仿佛承载着厚重的光阴。这里是皇室祭祀祖先的圣地,平日除了特定祭祀日,连皇帝本人也不得随意进入。
但今日,萧临渊直接推开了沉重的朱漆大门。
守庙的老太监吓得跪伏在地:“陛下,今日非祭祀之日,按祖制——”
“朕知道祖制。”萧临渊从他身边掠过,声音冷峻,“但今日有比祖制更重要的事。徐景谦,封门。未经朕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违者斩。”
“遵旨。”
沉重的庙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隔绝。太庙内顿时陷入一种幽深的寂静,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在空气中轻微摇曳,映照着历代帝王灵位上鎏金的姓名。
萧临渊走到大殿正中,那里有一座不起眼的石台。石台表面光滑如镜,刻着繁复的龙凤纹路——这正是萧氏皇族最核心的秘辛之一,“龙凤血契”的启动祭坛。
“陛下。”徐景谦跪在石台前,双手奉上一柄黄金匕首,“血契需以真龙之血为引,辅以九名皇族嫡系血脉的共鸣。如今皇室嫡系仅存陛下与几位年幼亲王,若要强行启动,恐对陛下龙体有损……”
“顾不了那么多了。”萧临渊接过匕首,毫不犹豫地在左手掌心划过。
鲜血涌出,滴落在石台中央的凹槽中。
奇异的是,那些血并未随意流淌,而是沿着石台上的纹路自行蔓延,如同有生命一般。龙纹吸收血液后泛起金光,凤纹则泛起银光,整座石台开始微微震颤。
“可是陛下,”徐景谦仍不放弃劝阻,“龙凤血契自太祖皇帝创制以来,只在两种情况下启用:一是帝王大婚时与皇后缔结生死契,二是国运危急时以帝王之寿换取国祚延续。如今陛下已与娘娘大婚,血契当已完成第一次链接,若再强行启动第二次……”
“第一次链接不够。”萧临渊盯着石台上逐渐亮起的纹路,声音低沉,“那只是仪式性的契约,链接的是命理与气运。而现在——”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枚淡蓝色的九芒星印记在石台光芒的映照下愈发清晰。
“她需要的是实质的力量支撑,是龙气护体,是有人能在意识层面为她撑起一片天。徐景谦,你说得对,强行启动第二次血契会对朕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但若朕坐视她意识溃散而不救,那损伤的就不只是身体了。”
石台震动加剧。
萧临渊深吸一口气,将染血的左手按在石台中央,右手掌心九芒星印记对准凤纹核心。他闭上眼,开始吟诵古老的咒文——那是只有萧氏帝王口耳相传的秘语,每一个音节都承载着千年的帝王意志。
“以吾血为媒,以吾魂为桥,连通天地,贯通阴阳。龙凤呈祥,血脉相承,生死与共,福祸同当——”
咒文声在空旷的太庙中回荡,与石台的震动产生奇妙的共鸣。长明灯的火苗齐齐向石台方向倾斜,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
徐景谦跪在一旁,看着皇帝逐渐苍白的脸色,心如刀绞。他知道,血契一旦完全启动,萧临渊至少要损耗十年寿命,且此后每逢月圆之夜都会承受经脉逆转之痛。这是以帝王之躯为柴薪,点燃的救命之火。
“陛下,够了!”当石台光芒达到最盛时,徐景谦忍不住喊道,“链接已经建立,再继续下去您会——”
“闭嘴。”萧临渊睁开眼,那双总是沉稳如深渊的眼眸此刻燃烧着决绝的光,“朕说不够,就是不够。”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精血,尽数洒在石台上。
轰——
石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太庙剧烈震动。历代帝王灵位齐齐发出嗡鸣,仿佛先祖之魂在这一刻全部苏醒,为现任帝王的决断作出回应。
光芒中,萧临渊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抽离,沿着某种玄妙的通道,跨越千里山河,向南方海岸疾驰而去。
意识穿梭的体验是奇特的。
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感,只有无尽的流光在身侧飞逝。萧临渊“看”到了大萧的万里河山:北境的雪原,中原的沃野,江南的水乡,最后是南疆连绵的群山与浩瀚的海洋。
他的意识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精准地射向海岸线上那座祭坛,射向祭坛中央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
然后,他“进入”了她的意识海。
那是一片破碎的战场。
原本应当完整的意识空间,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记忆碎片如同流星般在虚空中飘荡,有的还在发光,有的已经黯淡。而在意识海的中心,林晚夕的本我意识如同一盏风中残烛,光芒微弱,随时可能熄灭。
更可怕的是,有某种庞大而古老的存在,正在这片意识海中留下深深的烙印。萧临渊“看”到了那些烙印的形态:深蓝色的星纹,复杂的几何图案,还有某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感。
“晚夕!”
没有声音,但在意识层面,这声呼唤如同惊雷炸响。
即将溃散的意识核心猛地一震。
“临……渊?”微弱的回应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更深层的担忧,“你怎么……不,你快回去!这里太危险,那个意志会——”
“朕不管什么意志。”萧临渊的意识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径直闯入意识海中心,将林晚夕即将熄灭的意识核心护在其中,“朕只知道,朕的妻子需要朕。”
金色光芒展开,化作一道屏障。那是纯粹的人间龙气,混合着萧临渊坚定的意志与不惜一切的守护决心。屏障与意识海中那些深蓝色烙印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冲突。
冰冷的星纹试图侵蚀金色屏障,而龙气则如同烧红的烙铁,将一切外来意志灼烧驱散。
“有趣。”
一个古老、威严、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在意识海中响起。
深蓝色的光芒开始凝聚,化作一个模糊的女性身影。她悬浮在意识海的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萧临渊与林晚夕的意识体。
“低等文明的帝王,竟敢以凡人之魂擅闯意识战场。”沧澜女皇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嘲讽,“你可知,单是你的存在本身,就会加速这个容器的崩溃?”
“她不是容器。”萧临渊的意识体将林晚夕护得更紧,“她是朕的皇后,是大萧的国母,是一个有自己意志与选择的人。”
“人?”女皇轻笑,“在她觉醒深蓝皇族血脉的那一刻,她就已超越了‘人’的范畴。她是桥梁,是希望,是深蓝文明复兴的关键。而你——不过是她漫长生命中一个短暂的过客。”
“过客?”萧临渊的意识体爆发出更炽烈的金光,“那就让你看看,这个‘过客’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不再与女皇废话,转而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林晚夕身上。
“晚夕,听得到朕说话吗?”
“听……得到……”她的回应依然虚弱,但比刚才稳定了一些,“你不该来的……血契第二次启动……对你的伤害太大了……”
“伤害再大,也好过失去你。”萧临渊的意识体贴近她的意识核心,金色的光芒如同温暖的火焰,包裹着那团即将熄灭的光,“现在,跟着朕的引导。把你的意识碎片重新聚拢,把那些外来的烙印排出去。朕在这里,没人能夺走你。”
“可是……那个意志太强大了……我试过抵抗,但——”
“你不是一个人。”萧临渊打断她,“从来都不是。”
金色光芒开始有节奏地脉动,如同心脏跳动。每一次脉动,都传递着坚定的信念:我在,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
林晚夕的意识核心逐渐稳定下来。
那些飘散的记忆碎片开始受到吸引,缓缓向中心汇聚。而意识海中那些深蓝色的烙印,在龙气的持续灼烧下,开始出现松动与退却的迹象。
“愚蠢的坚持。”沧澜女皇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其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以为单凭这点人间帝王的意志,就能对抗三万年的文明积淀?”
深蓝色光芒大盛。
更多的烙印从虚空中浮现,如同无数枷锁,向金色屏障缠绕而来。这一次的攻击比之前猛烈十倍,每一道烙印都携带着深蓝文明的历史重量:辉煌的科技,浩瀚的知识,还有……那份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个体的文明存续责任。
金色屏障开始出现裂痕。
萧临渊闷哼一声——意识层面的痛苦反馈到太庙中的肉身,他嘴角溢出鲜血,按在石台上的双手剧烈颤抖。
“陛下!”徐景谦惊呼。
“别过来!”萧临渊咬牙低喝,“维持阵法稳定!朕还能撑!”
意识海中,金色屏障的裂痕越来越多。
“放弃吧,帝王。”沧澜女皇的声音近乎怜悯,“你的意志值得敬佩,但力量的差距是绝对的。继续抵抗,你只会和她一起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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