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借命(1/2)
简介
外婆临终前叮嘱我千万别碰村里的蛇庙。
年少无知的我,却在七岁那年被同伴怂恿,将一只死青蛙丢进了蛇庙的洞口。
当晚,一条银环蛇盘在我家梁上,外婆跪地哭求大仙饶命。
为赎罪,我被迫与蛇仙订下婚约,成了它的新娘。
十八岁那年,它第一次现身,冰冷的信子舔过我的脖颈:“娘子,为夫来与你圆房。”
正文
我至今仍记得,外婆咽气前,那双枯瘦的手如何死死攥着我的腕子,浑浊的眼珠里尽是恐惧与哀求。她嘴唇哆嗦着,气若游丝,却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坎上:“囡囡……听话……后山那个塌了半边的土庙……里面的东西……千万……千万别去招惹……离它远远的……”
我们村后山腰上,确实有那么个小破庙,也不知供奉的是哪路野神,连块牌匾都没有,荒草长得比人都高,唯独门口那个黑黢黢的洞口,深不见底,常年往外渗着一股阴森的寒气。大人们都绕着走,我们这些小娃娃,却总被那里面可能藏着的“东西”勾得心痒难耐。
外婆的话,在耳边响了三年。到底没抵过十岁那年夏天,狗剩和二丫的撺掇。狗剩举着只刚淹死的、肚皮鼓胀的青皮青蛙,在我们眼前晃荡:“敢不敢?就扔进去!看看是不是真像老辈人说的,有蛇精钻出来!”
我心里怕得紧,外婆临终前的模样在眼前晃,可看着二丫那鄙夷的眼神,一股混着恐惧的邪火顶上了脑门子。“有啥不敢的!”我一把抢过那黏腻冰凉的死青蛙,冲到那黑洞口,闭着眼,奋力丢了进去。
洞很深,没听见落地的声响。只有一股更浓的腥风,打着旋从洞里扑出来,激得我们几个同时打了个寒噤。狗剩和二丫哄笑着跑了,我却僵在原地,手脚冰凉,仿佛那洞里真有什么东西,在我丢进青蛙的那一刻,无声地睁开了眼。
那天晚上,我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中,听见堂屋里传来外婆带着哭音的哀告,一声又一声,磕头似的。我强撑着爬下床,扒着门缝往外看。
堂屋正中的梁上,盘着一条东西。月色透过瓦缝,零星洒下,照出它身上一环环银得刺眼的环纹,足有小孩胳膊那么粗,一双竖瞳,像两粒被冻住的鬼火,幽幽地,正正落在我扒开的门缝上。
外婆跪在冰冷的泥地上,对着那东西,额头一下下磕着,“咚、咚”、“大仙……大仙饶命……孩子小,不懂事……冲撞了您老……您老开恩,饶她一条小命吧……我给您当牛做马……”
那银环蛇,信子“嘶”地一吐,仿佛在笑。
第二天,我病得更重了,浑身泛起诡异的青灰色斑点,像蛇鳞。外婆红着眼,备了香烛纸钱,拉我上了后山。她让我跪在离那黑洞口三丈远的地方,自己则一步一叩首,挪到洞口前,点燃了香烛,嘴里念念有词,全是哀求赎罪的话。
洞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股子腥风,一阵浓过一阵。
外婆回来时,脸色灰败得像死人。她搂着我,身子抖得厉害:“囡囡……没办法了……大仙要你……要你做它的新娘子……订了亲,它才肯放过你……”
于是,一场荒唐而恐怖的婚仪就在我家堂屋举行了。没有红盖头,只有外婆不知从哪找来的、一张褪了色的红纸剪成的双喜,贴在正对房梁的墙上。我穿着平时的粗布衣服,被外婆按着,对着那黑黢黢的洞口方向磕了三个头。外婆颤抖着,将我的生辰八字写在一张黄表纸上,点燃,纸灰打着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入了洞中深处。
婚约定下的瞬间,我身上青灰色的斑点便开始消退,高烧也退了。只是左手手腕内侧,凭空多了一圈淡银色的痕迹,像一道细细的蛇纹镯子,洗不掉,擦不脱。
外婆在那年冬天就走了,临走时,眼睛都没闭上,直直地望着房梁。
此后的八年,我像个游魂般在村里长大。手腕上的蛇纹不痛不痒,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那个恐怖婚约的存在。我避开所有人,尤其是提亲的媒婆。村里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异样,既同情,又畏惧,他们私下都叫我“蛇亲娘”。
十八岁生日的前一晚,我几乎一夜未眠。夏夜闷热,我却觉得一股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手腕上那圈沉寂了八年的蛇纹,隐隐发起热来。
子时刚过,窗外刮起了旋风,吹得破旧的窗棂哐哐作响。油灯的火苗猛地缩成一点豆绿,随即熄灭。
一股冰冷的、带着土腥气和某种奇异花香的气息,弥漫了整个房间。
我蜷缩在床角,牙齿格格打颤,连呼吸都冻住了。
床榻微微一沉。
有什么东西,带着沉甸甸的凉意,贴着我僵硬的腿脚,缓缓游移而上。滑腻、冰冷、布满坚韧的鳞片……它缠裹着我的小腿,绕过腰肢,盘桓而上,最终,一个堪比成年男子手腕粗细的蛇身,紧密地贴靠在我的后背,冰得我一阵痉挛。
它还在向上,一颗硕大而狰狞的蛇头,从我肩侧缓缓探了过来。月光下,那银黑的环纹美丽而致命。分叉的黑色信子,“嘶”地一声,舔过我的下颌线条,最终,停留在我的颈侧。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触感,冰冷、粘湿、带着倒刺般的细微摩擦感。
随即,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无数砂石摩擦,又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嗓音,紧贴着我耳廓响起,气息冰寒:
“娘子……”
它顿了顿,信子又一次滑过我最脆弱的颈脉,激起我全身的寒毛。
“为夫……来与你圆房。”
我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是那冰冷的蛇身如同最坚固的枷锁,将我彻底囚禁。
自那夜后,我成了名副其实的“蛇妻”。它并不每晚都来,但每次出现,都伴随着那标志性的阴风与冰冷触感。起初,只是盘踞在床榻外侧,用那足以令血液冻结的身躯缠绕着我,信子舔舐我的皮肤,留下阵阵寒栗。后来,它开始带来“礼物”——一枚沉甸甸、带着土沁的古玉镯,一支镶嵌着不知名幽蓝宝石的、样式古朴的银簪。它将这些东西放在我的枕边,那冰冷的宝石光泽,在我看来,与它那双竖瞳无异。
我迅速消瘦下去,眼窝深陷,整日惶惶。爹娘请过郎中,郎中号脉只说是“忧思惊惧,心血耗损”,开了几服安神的药,毫无用处。他们也偷偷请过邻村的神婆,那神婆刚进我院门就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跑了,说什么“仙家之事,凡人莫管”。
村长的儿子阿恒,是村里唯一还肯靠近我的年轻人。我们自幼相识,他看我的眼神里,始终带着一丝不忍与关切。他察觉了我的异常,几次三番追问。在一个黄昏,我崩溃了,将蛇庙、婚约、以及那夜夜来临的冰冷恐怖,断断续续告诉了他。
阿恒听得脸色发白,却紧紧攥住了拳头:“这不成的!你是人,怎么能……我爹认识镇上文化馆的干部,说是最近有考古队在这附近考察什么古墓群,他们肯定懂这些!我们去求救!”
我吓坏了,死死拉住他:“不行!外婆说过,不能惹怒它!你会没命的!”
“难道就看着你被那邪物折磨死吗?”阿恒眼中有怒火燃烧,“总得试试!”
他到底还是瞒着我,偷偷去找了考古队。几天后的傍晚,他兴冲冲地跑来告诉我,考古队里一位姓陈的老教授,对这类民间精怪传说很有研究,说这很可能是一种依托古墓或灵脉修炼的“地仙”,并非无解,约我明天详细说说,或许能找到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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