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谁在替我弹琴(1/2)

简介:

我以低廉的租金租下了一栋老旧公寓顶层的房间,却被管理员告知,地下室那间琴房不可触碰——二十年前,一位颇有天赋的青年钢琴家在那里被人残忍地剪断手指,悬案至今未破。我不信邪,然而入住后,每个风雨之夜,总能听见地下室传来若有若无、精准得诡异的肖邦《雨滴》前奏。恐惧与一种病态的好奇驱使着我,最终在琴凳下发现了一本属于遇害钢琴家的日记。日记并未指向某个外来的凶手,反而揭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他正在教导的、那个隔壁温顺好学的男孩,对剪刀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真相大白的夜晚,那个如今已长大的“男孩”——我的小学生邻居,正拿着明晃晃的剪刀,站在我的门前,要用最“直接”的方式,为我展示那曲未尽的《雨滴》……

正文

搬进这栋蜷缩在城市边缘、墙皮剥落得像得了某种皮肤病的旧公寓的第一天,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朽木混合的潮气,光线昏暗得仿佛已是黄昏。管理员是个佝偻着背、眼神浑浊的老人,他递给我那串锈迹斑斑的钥匙时,干枯的手指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我的触碰,喉咙里滚出一阵痰音:“三楼拐角,你的房间。东西自己搬上去。”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珠定定地看向我,几乎要嵌进我脸上,“别的都还好,只一条,记住,别去地下室那间琴房。”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说“天气不好记得带伞”,反而让那句警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诡异分量。我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无所谓的笑,终究没成功,只干巴巴地问:“为什么?闹鬼?”

老人咧开嘴,露出稀疏发黄的牙齿,像是在笑,又不像。“鬼?哼……二十年前,有个钢琴家,挺有名气的,租了那儿练琴。有天晚上,琴声断了,再没响过。后来……被人发现倒在钢琴上,血把黑白键都糊住了,”他压低了声音,像怕被什么听见,“十根手指,齐根断的,现场找了半天,没找着,估计是被凶手带走了。案子,一直没破。”

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椎悄悄爬上来。我强自镇定:“或许……是仇家?”

“谁知道呢?”老人摇摇头,不再看我,转身蹒跚着走回他那间散发着霉味的小门房,“那架钢琴,那屋子,就一直那么封着了。年轻人,听句劝,离那儿远点。”

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踩在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心里却不以为然。我是个写东西的,穷,图这里租金便宜得离谱。鬼故事?悬案?对我来说,更像是苍白现实里一点刺激的佐料,甚至隐隐觉得,这说不定能成为我下一篇故事的绝佳素材。至于警告,我向来嗤之以鼻。

我的房间在顶层,狭小,但窗户朝南,下午能漏进一点稀薄的阳光。收拾停当,已是深夜。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又执拗的声响。我躺在那张吱嘎乱叫的旧床上,正准备在雨声里酝酿睡意,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穿透了雨幕和层层楼板,钻进了我的耳朵。

是钢琴声。

叮——咚——叮——咚——

像水珠,一颗,一颗,滴落在空寂的金属盘子上。音色干涩,带着年久失修的沙哑,但节奏精准得可怕,每一个音符的间隔都毫厘不差。是肖邦的《降d大调前奏曲》,那首别称《雨滴》的曲子。在这风雨交加的深夜,从据说封存了二十年凶案的地下室传来?

我猛地坐起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侧耳细听,那声音却又消失了,只剩下窗外绵密的雨声。幻觉?我对自己说,是管理员那番话的心理暗示,加上这该死的天气。

可第二夜,第三夜……只要外面下雨,那《雨滴》的前奏便会准时响起,总是在夜深人静时,总是那么几句,反复弹奏,从不完整,也从不出错。它不像是在演奏,更像是一种……执拗的演示,或者,是某种无法完成的怨念。

恐惧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我开始失眠,白天精神恍惚,对着稿纸一个字也写不出。那断断续续的琴声像个钩子,牢牢钩住了我理智的边缘。我必须去看看,必须去证实那只是我的幻觉,或者,是某个无聊家伙的恶作剧。

管理员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怪异,有一次他嘟囔着:“脸色这么差……不听老人言啊。”我避开他的目光,没有回答。

机会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来临。管理员似乎出门了,楼道里空无一人。我揣着一支强光手电,心脏狂跳着,一步步走向那个被遗弃的角落。地下室的门比我想象的还要破旧,一把生锈的大挂锁虚挂在门环上——它根本没锁死!我深吸一口气,取下锁,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尘土、霉菌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呛得我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手电光柱划破黑暗,像一把利剑。房间不大,正中央,那架三角钢琴静静地伏在那里,蒙着厚厚的白色防尘布,像一个巨大的、等待被揭开的秘密。墙壁上贴着早已褪色的暗纹壁纸,有些地方已经卷边、剥落。空气凝滞,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止了流动。

我走到钢琴前,颤抖着手掀开了防尘布。积尘如雪片般纷扬落下,露出下面黑漆漆的琴身,虽然布满划痕,却依旧能看出昔日的考究。琴盖是合着的。我犹豫了一下,用力掀开它。

黑白琴键暴露在光线下。不是管理员说的那样被血糊住,只是积满了灰,有些键甚至已经泛黄、开裂。我伸出食指,犹豫着,按下一个中央c。

“咚——”

声音沉闷、走调,带着破锣般的嘶哑,在死寂的房间里引发空洞的回响。这绝不是我夜里听到的那架能精准弹出《雨滴》的钢琴!那声音,到底从何而来?

冷汗浸湿了我的后背。我不甘心,用手电仔细照射钢琴周围。琴凳歪倒在地,我把它扶起来。凳面是硬皮革的,同样破败不堪。鬼使神差地,我摸索着凳子的底部,指尖触到了一块粗糙的、似乎是后来补贴上去的皮革。边缘有些松动。我用力一扯。

“啪嗒。”

一本薄薄的、页面严重泛黄卷边的小册子掉在了地上。

是一本日记。封皮是深蓝色的,没有名字。我屏住呼吸,捡起来,就着手电光,翻开了第一页。字迹清秀,带着一种旧式知识分子的优雅:

“十月三日,晴。搬进了这里,虽然简陋,但琴房很好,足够安静。希望能完成那首《雨滴》的练习……”

我快速翻动着,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日记断断续续,记录着这位年轻钢琴家单调而专注的生活:练琴的进展,对某个旋律的处理心得,偶尔对窗外邻家小男孩的几句提及。

“……十一月十日,阴。隔壁那对夫妻搬来了,带着他们的小男孩,叫小斌。很安静的孩子,总是趴在窗台看我练琴。”

“……十一月二十五日,雨。小斌的父母似乎很忙,常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他今天敲开我的门,问能不能看我弹琴。我让他进来了,他很乖,就坐在旁边听。”

“……十二月五日,晴。开始教小斌一些最基本的指法。他很聪明,学得很快。只是……他似乎对我的东西格外好奇,总喜欢摆弄我放在茶几上那把修剪乐谱页脚的圆头剪刀。说过他几次,他总是怯怯地放下,但那眼神……让我有点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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