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2/2)

那个夜晚,他第一次在电波中说出“欢迎来到《深夜有你》,我是主播凌默”的地方。

不忘初心。

凌默放下水杯,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凌晨一点,极地时间。

江城,下午五点。

江城广播电台大楼,编辑室里弥漫着下班前的轻松氛围。

几个年轻编辑正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火锅吧,这天冷死了。”

“行啊,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火锅,特正宗。”

“凌默老师要是还在就好了,他最爱吃火锅了……”

提到凌默,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那个名字,现在已经是整个电台的传奇,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江城的骄傲。

但也是他们心中最深的遗憾,这样的人物,本该属于这里,却飞向了更广阔的天空。

就在这时,主编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

五十多岁的主编老刘举着手机,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颤抖:“快!快!凌默!凌默要连线!现在!立刻!”

整个编辑室瞬间炸了。

“什么?!”

“凌默老师?!”

“现在?!”

“连线?!”

老刘几乎是在吼:“技术部!准备接卫星信号!直播间!立刻清场!所有节目暂停!插播紧急预告!凌默要开播了!”

整个电台大楼像被点燃了引信,瞬间沸腾。

技术部的小伙子们从工位上跳起来,冲向直播间。

正在播节目的主持人接到通知,虽然惊讶,但立刻反应过来:“各位听众,插播一条紧急通知,十分钟后,凌默老师将在本频率开启特别节目《深夜有你》!重复一遍,十分钟后,凌默老师特别节目!”

这则预告像一颗炸弹,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江城,街头巷尾。

出租车里,司机正调着电台,忽然听到这则预告,手一抖,差点撞上前车。

“我靠!凌默?!”

副驾驶的乘客也惊呆了:“真的假的?”

“江城电台说的!还能有假?!”

写字楼里,正在加班的年轻人戴着耳机,听到预告后,猛地站起来:“凌默开播了!十分钟后!”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抬起头。

“凌默?哪个凌默?”

“还能有哪个!就是那个凌默!”

“我的天!他不是在美丽国吗?”

“管他在哪!快给我个耳机!”

大学宿舍里,几个女生正在刷剧,听到隔壁宿舍的尖叫:“凌默要开播了!电台!”

“什么?!”

手机、电脑全被扔到一边,所有人找出收音机、打开电台app。

苏青青的家里。

她正在准备晚饭,手机忽然震动,是电台app的特别推送。

【紧急通知:凌默将于十分钟后在江城电台《深夜有你》开播】

她的手一抖,锅铲掉在地上。

“凌默……”

她连忙关掉火,跑到客厅,打开收音机。

手在颤抖。

李安冉正在电台加班,她现在已经是节目部副主任了。

接到通知时,她正在审片子。

“安冉姐!凌默老师要连线了!”助理冲进来。

李安冉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她愣了两秒,然后疯了似的冲向直播间。

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凌默……

他要回来了。

虽然只是声音。

但那是他们的开始。

十分钟后。

所有调频锁定江城电台。

有app打开同一个频率。

无数人戴上耳机,调大音量。

一片寂静的等待。

然后,

熟悉的背景音乐响起。

那是《深夜有你》用了多年的片头曲,简单、温暖、带着淡淡的怀旧。

音乐渐弱。

一个声音响起。

清澈、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欢迎来到《深夜有你》,我是主播凌默。”

就这一句话。

无数人泪崩。

出租车司机猛地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双手捂住脸。

写字楼里,那个加班的年轻人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大学宿舍里,有女生已经哭出声:“是他……真的是他……”

苏青青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滑落。

李安冉站在直播间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空荡荡的主播台,那里曾经是凌默的位置。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这是多少人的青春。

这是多少人的初心。

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那个青涩却温暖的声音,那个陪伴无数人度过孤独夜晚的电台节目……

他回来了。

“伙伴们,好久不见。”

凌默的声音依然温和,就像从未离开过。

“我现在在极地。嗯……就是那个特别冷、有极光的地方。”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唠家常。

“美吗?确实美。人生难得一见。如果有条件的,可以来看一看。不过说实话,真挺冷的,在外面都得穿着羽绒服,裹得像只熊。”

听众们都笑了。

还是那个凌默,不装,不做作。

“来不了的也没关系,以后总有机会。当然,我也不是劝大家要多努力、要多赚钱才能来,不是那个意思。”

他顿了顿。

“其实我觉得吧,我们生活周边就有很多美的地方。关键是心态。心态对了,看啥都对;心态不对,到哪都一样。”

这话说得朴实,却戳中了很多人的心。

是啊,总想着远方,却忽略了身边的风景。

“就像我现在看着窗外的雪山,很美。但我也记得江城冬天的那场雪,记得电台楼下那棵老槐树挂满冰凌的样子,记得大家发来的雪景照片……那些也很美。”

他的声音里带着怀念。

“有时候我觉得,人生真的很奇妙。仿佛一眨眼,就从那个大雪纷飞的时代,走到了现在。”

“那时候还没有智能手机,大家要么听歌,用mp3,用随身听,一首歌反复听;要么听电台,深夜不睡,就为了等一档喜欢的节目。”

“上网吧,包夜通宵,五块钱一晚上,一瓶可乐,一包泡面,就能快乐一整个通宵。”

“一个再也回不来的时代。”

凌默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感慨。

“大家有没有发现,时代越来越进步,科技越来越发达,可是日子……好像越来越没啥味道了?”

这话一出,无数人狠狠点头!

太有共鸣了!

那时候,日子是津津有味的。

一首新歌能循环一个月,一档电台节目能期待一整周,一次网吧通宵能回味好几天。

现在呢?

手机里塞满了app,却不知道打开哪个;歌单里几百首歌,却找不到一首想听的;短视频刷个不停,刷完却一片空虚。

日子快了,却淡了。

“所以今天,我想送大家一首歌。”

凌默说。

“新歌,叫《回到过去》。”

简单的吉他前奏响起。

清澈,带着淡淡的忧伤。

凌默的声音响起,比平时唱歌时更温柔,更像是在诉说:

“一盏黄黄旧旧的灯

时间在旁闷不吭声

寂寞下手毫无分寸

不懂得轻重之分”

画面感瞬间出来了。

旧台灯,安静的夜,寂寞像无形的影子。

“沉默支撑跃过陌生

静静看着凌晨黄昏

你的身影 失去平衡 慢慢下沉

黑暗已在空中盘旋

该往哪我看不见”

那种对过去的怀念,对现状的迷茫,精准地击中了每个人。

写字楼里加班的年轻人,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想起了大学时代。

出租车司机想起年轻时的梦想,不是开车,是当个歌手。

大学宿舍里的女生们,想起了高中的晚自习,想起了课桌里藏着的mp3。

“也许爱在梦的另一端

无法存活在真实的空间

想回到过去 试着抱你在怀里

羞怯的脸带有一点稚气

想看你 看的世界

想在你梦的画面

只要靠在一起 就能感觉甜蜜”

副歌响起,凌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深情。

不是撕心裂肺的呐喊,而是深夜里的轻声细语,却更让人心碎。

想回到过去。

想拥抱那个羞怯的、稚气的、眼里有光的自己。

想看看那时候看的世界,那么简单,那么纯粹。

“想回到过去 试着让故事继续

至少不再让你离我而去

分散时间的注意

这次会抱得更紧

这样挽留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想回到过去”

第二段,情绪更深了。

不是单纯的怀念,而是一种想要弥补的渴望。

想要让故事继续。

想要抱得更紧。

想要挽留那些已经失去的。

苏青青已经哭得不能自己。

她想起了和凌默的初遇,想起了那些平凡却温暖的夜晚,想起了他说“等我回来”时的眼神……

李安冉靠在直播间外的墙上,眼泪不停地流。

她想回到那个雪夜,回到凌默第一次走进电台的时候,回到他们还是同事、还能每天见面的日子……

电台大楼里,所有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老主编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睛。

技术部的小伙子们红着眼眶。

这是他们的凌默。

这是从江城走出去的凌默。

无论他飞得多高,走得多远,他依然记得这里。

记得这个小小的电台。

记得这些曾经的伙伴。

“思绪不断阻挡着回忆播放

盲目的追寻仍然空空荡荡

灰蒙蒙的夜晚睡意又不知躲到哪去

一转身孤单已躺在身旁”

最后一段,吉他声渐弱。

凌默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像是深夜里的叹息。

“想回到过去……”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

一片寂静。

然后,是无数人的泪崩。

出租车里,司机趴在方向盘上,肩膀耸动。

写字楼里,那个年轻人摘下耳机,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的灯火,久久不语。

大学宿舍里,几个女生抱在一起哭。

苏青青蜷缩在沙发上,哭得像个孩子。

李安冉抹了抹眼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直播间门,她要进去,她要坐在那个位置,就像凌默还在的时候。

凌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鼻音:

“这首歌,大家喜欢吗?”

当然喜欢!

无声的回答,却有千万颗心在回应。

“一件校服贵吗?不贵,几十块。”

“毕业后,扔了吗?不扔,很贵。”

“有多贵?”

凌默顿了顿,声音轻柔却有力:

“那是三年青春。”

轰——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是啊,校服不贵。

贵的是缝在校服上的那些日子,早读的困倦,课堂的走神,课间的打闹,傍晚的夕阳,还有那个偷偷喜欢的背影……

那是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好了,按照惯例,该接听众热线了。”

凌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让我看看,第一位连线的听众会是谁呢?”

话音刚落,热线电话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成千上万的电话在同一时间涌入。

技术部的小伙子们手忙脚乱。

“太多了!根本接不过来!”

“随机选一个!快!”

导播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犹豫。

该接哪个?

每一个闪烁的灯,都代表一颗想要和凌默说话的心。

最终,导播按下了其中一个。

“嘟——嘟——”

连线接通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凌默会听到谁的声音?

是老听众的深情告白?

是新粉丝的热情表白?

还是……某个特别的故人?

“喂?”

一个声音响起。

co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