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篝火营地（1/2）

篝火营地嘈杂而混乱，如同一个在宇宙坟场中艰难求生的畸形聚落。金属锈蚀的气味、劣质合成食物的味道、各种生物体味、以及引擎尾气和能量泄露的刺鼻气息混杂在一起，冲击着初来者的感官。昏暗闪烁的各色灯光下，形态各异、穿着五花八门、大多带着风霜与戒备神色的“居民”穿梭往来，或高声交易，或低声密谈，或醉醺醺地争吵。

林峰四人收敛气息，融入这混乱的人流，显得并不突兀。他们的服饰虽与本地常见的粗犷防护服或拼凑铠甲不同，但在这汇聚了不知多少文明流浪者的地方，奇装异服并不少见。

“我们先找地方安顿一下，顺便打听消息。”林峰传音道。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捕捉着空气中流动的对话片段、能量波动，以及营地的整体布局。混沌金丹赋予了他远超同阶的感知与控制力，在这杂乱环境中，他依旧能保持清晰的洞察。

营地依托几艘大型残骸构建主体。中央区域是由一艘古老货运星舰的断裂主舱段改造的“交易大厅”，灯火最亮，人声也最鼎沸。周围散落着由较小残骸或临时板材搭建的店铺、酒馆、维修铺、以及一些用途不明的阴暗棚屋。更外围则是零星的停泊区和堆积如山的真正“垃圾”。

“那边有个‘旅者歇脚处’，看起来像提供临时住所。”薇拉指向交易大厅侧面一个挂着简陋床铺标识的、由货柜拼接而成的三层结构。

四人走了过去。入口处坐着一个身材佝偻、皮肤如同树皮般粗糙、长着四只手臂的异族老者，正眯着眼，用一把小锉刀打磨着一块不知名金属零件。感受到有人靠近，他抬起眼皮，浑浊的复眼扫过四人，用生硬的通用语（一种在星际流浪者中流传的基础精神语言变种）问道：“住？”

“对，需要两间安静点的房间。”林峰回答，同时递过去一小块标准能量结晶（从老烟斗那里了解到此地的通用货币之一）。

异族老者接过能量结晶，凑到眼前看了看成色，点了点头，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身后简陋的楼梯，“三楼，左边两间。一天一块这种结晶。不包吃喝，损坏东西照价赔。晚上别惹事。”

言简意赅，符合营地风格。

四人上了三楼。所谓的房间，其实就是用薄金属板隔开的、仅有数平米大小的空间，里面除了一张固定在地上的金属床板和一个同样固定的储物柜，别无他物。好在还算干净，没有异味。

“条件简陋，但暂时够用了。”薇拉检查了一下房间，没发现明显的监视或陷阱装置。

“我们分头行动。”林峰安排道，“薇拉，你和我去‘三只眼酒馆’打听消息。艾雯，你和紫灵在营地各处逛逛，尤其是那些杂货铺和地摊，看看能不能发现有用的东西，或者感应到特别的物品。注意安全，保持神识联系。”

艾雯和紫灵点头。她们一个拥有敏锐的自然感知，一个具备星辰知识和对特殊能量的感应，在“淘宝”方面或许有独特优势。

约定好大致返回时间，四人分作两路。

林峰和薇拉走向老烟斗提到的“三只眼酒馆”。酒馆位于交易大厅后方，由一艘小型护卫舰的舰桥部分改造而成，招牌是三个不断旋转的、发出暗红色光芒的金属义眼，颇为醒目。

掀开厚重的、用不知名兽皮拼接的门帘，一股更加浓郁混杂的气味和喧嚣声浪扑面而来。酒馆内部空间不大，挤放着十几张粗糙的金属桌椅，此刻大半都坐着客人。种族各异，有人类形态的，有类人生物，也有完全异形的。有的在闷头喝酒，有的在激烈争论，有的则在阴影中窃窃私语。

吧台后站着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皮肤呈暗红色、额头正中镶嵌着一颗不断转动、散发出冰冷蓝光的机械义眼的壮汉，应该就是老板“三只眼”。他正用四只手臂中的两只擦拭酒杯，另外两只则灵巧地调配着某种冒着气泡的、颜色诡异的液体。

林峰和薇拉找了个靠近角落、相对安静的位子坐下。立刻有一个矮小、皮肤滑腻、长着触须的服务生滑行过来，用触须递过一张油腻的、写着几种酒水食物名称和价格的金属板。

林峰随意点了一种听起来最寻常的“合成麦酒”和一份“压缩营养膏”，付了钱。服务生很快将东西送来——酒是浑浊的土黄色液体，营养膏是灰绿色的块状物，看起来都令人毫无食欲。他们自然不是真的来吃喝的。

薇拉抿了一口所谓的麦酒，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林峰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识悄然笼罩整个酒馆，筛选着有用的信息碎片。

“……‘黑骨团’那帮家伙最近在‘东三区’发现了个大家伙，好像是艘上古运输舰的残骸，能量反应很强，正在招人联手开挖呢……”

“……妈的，‘锈钩’那混蛋上次卖给我的跃迁稳定器根本就是次品！差点害老子折在乱流里！下次见他非扒了他的皮……”

“……听说了吗？‘外边’好像打起来了，规模不小。有好几支正规舰队在‘环带’外围晃悠，好像在找什么重要人物或者东西……”

“……‘哑巴’铺子里新到了批货，据说是从‘深坑’那边捞上来的，有几个小玩意儿能量波动很古怪，就是价钱咬死不放……”

“……最近得小心点，有几波生面孔在营地附近转悠，气息挺扎手的，不像是普通拾荒者……”

信息杂乱，但林峰还是捕捉到了一些关键点：外部势力在星环外围活动；营地里也有不明来历的高手出现；以及，一些可能蕴含特殊价值的“货物”。

他看向吧台后的三只眼老板。此人气息沉稳，约莫在化神中期左右，在这营地算是不错的实力，而且看样子消息灵通。

林峰端起酒杯，走到吧台前，将一枚品质更好的能量结晶放在台面上，推了过去。

三只眼老板那只机械义眼转向林峰，蓝光闪烁了一下。“外来的？想打听什么？”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感。

“初来乍到，想了解一下星环最近的局势，还有离开这里的可靠途径。”林峰直接道。

三只眼扫了一眼那枚能量结晶，伸出机械臂将其收起，“局势？老样子，混乱。不过最近确实不太平，‘环带’外头不太安静，好像有几拨人在较劲。具体为了啥，不清楚，有说是找叛徒，有说是抢宝贝，总之离远点好。”

“离开的途径……”三只眼顿了顿，“定期跑‘外边’的商队倒是有几支，不过最近风声紧，他们的路线和时间都不固定了。你可以去交易大厅东头的‘鼹鼠’信息铺问问，那家伙专门倒卖航道信息和船票，就是信誉……呵呵，你懂的，价钱合适，他连自己都卖。”

典型的中间商，真假难辨。

“另外……”林峰压低声音，“听说营地里来了些‘扎手’的生面孔？”

三只眼那只机械义眼蓝光微微凝滞了一下，打量了林峰一眼，“小子，好奇心别太重。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我只能说，确实有那么几号人，不像是在垃圾堆里刨食的。他们偶尔在营地露面，买些补给，很少跟人交流。领头的是个穿灰袍的，看不清脸，气息……很冷，像死人。”

灰袍？气息冷如死人？林峰心中一动，这描述……隐约让他联想到归墟教廷的某些风格，但又不完全像。归墟教廷的人通常带着明显的腐朽与疯狂，而“冷如死人”更像是另一种极致的沉寂。

“多谢。”林峰不再多问，转身回到座位。

就在他和薇拉交换眼神，准备离开酒馆去其他地方查探时，酒馆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悄然弥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