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双影归一（2/2）

维生舱内，液体已经排空。

一个完整的人形，静静地悬浮在舱体中央。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与凌皓一般无二，却仿佛经过了最完美的雕琢，每一寸肌肤都流转着内敛的、玉质般的光泽，黑发如瀑，自然地披散在肩头。他双目紧闭，胸膛随着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是生命的气息，鲜活、温暖、真实。不再是虚无的投影或冰冷的组织样本，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活着的人。

尽管他的意识似乎还未苏醒，尽管他的修为波动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这具身体，无疑已经是一具完美的、生机勃勃的、与凌皓灵魂初步融合的“道体雏形”！

苏婉清、姜雨薇、林薇，以及研究所内所有参与此项工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舱内那熟悉的身影，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那不是幻觉，不是投影，是真真切切的、失而复得的……他。

月球深渊，在发出那道“存在确认”波动后，那尊规则能量“化身”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下去，身形变得透明，最终缓缓沉入半透明地面之下，消失不见。中央那颗“印记种子”也恢复了平静，只是其内部流转的光纹，似乎变得更加深邃、有序。

“共鸣尖塔”停止了运转，裂谷恢复了诡异的宁静，只有残存的晶簇散发着温和的微光。

秦岚通过最后稳定的通讯频道，听到了地球传来的、带着哽咽的确认声：“躯体融合完成……生命体征稳定……是凌皓……他真的……”

她背靠着“潜渊号”冰冷的舱壁，缓缓滑坐在地，摘下头盔，任由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泪水，无声地奔涌而出。头盔滚落一旁，里面传来地面隐隐的啜泣和激动低语。

成功了。

在历经绝望、牺牲、漫长的等待和险象环生的搏杀后，他们真的，将那个几乎被宇宙彻底抹去的男人，从存在湮灭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拼凑了回来，并为他重铸了归来的躯壳。

虽然意识尚未苏醒，虽然前路依然充满未知，但最艰难、最不可思议的一步，已经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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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新源”聚居点举行了简单却庄重的仪式，迎接“火种研究所”核心禁区内那位沉睡者的“归来”。消息被严格控制在小范围高层，但那种发自内心的、劫后余生般的喜悦与希望，依旧悄然弥漫开来。

凌皓的新身体被转移到一所特制的、充满灵气的静室中温养。苏婉清几乎寸步不离，日夜守候，用最温和的灵能引导他体内微弱的力量循环，并持续进行着轻柔的意识呼唤。

姜雨薇接手了更多文明重建的具体事务，但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到静室外，隔着单向观察窗，静静看一会儿里面沉睡的身影，目光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和更加坚定的步伐。

秦岚在完成月球善后、将“潜渊号”及数据安全带回后，也返回了地面。她没有进入静室，只是站在远处的山岗上，遥望着那栋建筑，许久，然后转身，继续投入到“星空守望者”的整备与太阳系监测中。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等待，并准备着。

他们知道，当凌皓真正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将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苏醒，更可能是一个文明新时代的真正开端。

而沉睡中的凌皓，在他那正在缓慢修复和整合的意识深处，破碎的梦境与真实交织。

他仿佛漂浮在温暖的星海之中，耳边时而响起雨夜的喊杀，时而闪过实验室的灯光，时而是星空下的凝视，时而是最后时刻那席卷一切的规则光芒与撕裂般的痛楚……

还有无数细微的声音，熟悉的、焦急的、温柔的、坚定的……如同遥远海岸传来的潮声，不断呼唤着一个名字。

那是他的名字。

他的意识，在这片混沌与温暖的交织中，如同深埋地下的种子，正贪婪地吸收着养分，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窗外，“新源”的灯火在渐浓的夜色中次第亮起，与天穹之上渐渐修复的、清澈了许多的繁星，交相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