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长明不熄(1/2)
桃源岛的时光,在潮汐涨落与四季轮转中,静静流淌了二十年。
二十年,足够让蹒跚学步的孩童,成长为挺拔聪慧的青年;足够让精心打理的庭院,花木深深,亭亭如盖;也足够让一种深植于日常的、隽永的安宁,成为生命不可分割的底色。
岛屿东侧,一片被高大棕榈和凤凰木环绕的私人海滩上,细浪正温柔地舔舐着白沙。时近黄昏,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跃动的金红。
凌皓躺在一张老旧的藤编躺椅上,身上盖着薄薄的亚麻毯。他已不复青年时的锐利轮廓,眼角有了细细的纹路,鬓角也掺杂了几缕不易察觉的银丝,但面容却更加平和舒缓,气息悠长沉静,仿佛与周遭的海风、涛声、草木呼吸融为一体。他闭着眼,似乎在小憩,唯有指尖随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孩子们练习古琴的断续琴音,轻轻打着拍子。
沙滩上,三个身影正在嬉戏。
十六岁的凌宸身材已颇显颀长,继承了父亲沉静的气质与母亲秦岚利落的身手。他并未动用灵力,仅仅凭着扎实的肉身基础,正在与一道灵活迅捷的银白色身影——一只经过秦岚改造、兼具护卫与陪练功能的仿生机械豹——进行近身格斗训练。动作干净利落,闪转腾挪间已颇有其母风范。
十五岁的凌玥则文静许多。她坐在不远处的遮阳伞下,面前支着画板,正专注地描摹着海天之间的落日与归帆。她的笔触细腻,色彩运用大胆而和谐,画布上已初见波澜壮阔又宁静安详的意境。偶尔,她会抬头看一眼哥哥的训练,嘴角露出淡淡的、属于少女的狡黠笑容,似乎在心里评价着哥哥某个不够完美的动作。
最活泼的是凌曦。十七岁的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神韵间既有苏婉清的温雅,又自带一股灵动的朝气。她没有作画,也未训练,而是赤着脚,提着裙摆,在潮水边缘跑来跑去,弯腰捡拾被海浪冲上来的形态各异的贝壳和海螺。她手腕上戴着一串由不同颜色小贝壳穿成的手链,在夕阳下闪闪发光。每当发现一枚特别漂亮的,她便会欢快地举起,朝着藤椅方向喊道:“爸爸!看这个!”
凌皓便会适时地睁开眼,微笑着点点头,目光慈和。有时,他会轻轻抬手,一缕无形的微风便会卷起沙滩上一枚更远处、凌曦未曾注意到的、带着奇异虹彩的贝壳,精准地送到她脚边,引来女儿更惊喜的欢呼。
不远处的露天厨房区域,炊烟袅袅。苏婉清系着围裙,正在料理一条刚钓上来的石斑鱼,手法娴熟。姜雨薇在一旁帮忙处理配菜,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传来轻快的笑声。秦岚则坐在稍远一点的礁石上,面前摊开着一份最新的“星空守望者”常规简报光屏,但她看得并不紧迫,更多时候,是望着海面上追逐嬉戏的海鸟,或者将目光投向沙滩上那温馨的一幕,冷峻的眉眼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
这便是桃源岛最寻常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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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生活并非永远只有风和日丽。凌皓“人间神话”的地位,决定了他即使归隐,也依然是这片星域最后,也是最坚实的定海神针。二十年间,那“国家请出手”的约定,又履行了两次。
第一次,大约在十年前。太阳系外围,一个未被记录的、流浪的小型黑洞受星际物质流扰动,其引力阱边缘突然扫过柯伊伯带,导致数十颗冰质小行星轨道剧变,形成一场潜在的、足以威胁内行星安全的“冰陨石雨”。地球联合政府与“星空守望者”的常规力量全力拦截,但计算显示,仍有数颗直径超过十公里的核心冰体无法完全摧毁或偏转。
危急关头,讯息直达桃源岛。
凌皓没有离开岛屿。他只是让家人们备好茶,自己则走到观景平台边缘,面向深空方向,静立了约一刻钟。无人知晓他具体做了什么,远在数亿公里外的舰队只监测到,那几颗最危险的冰体在进入某个无形边界后,其物质结构似乎发生了瞬间的、违反物理常识的“晶化”与“弥散”,如同被看不见的温和火焰从内部烧尽,化为一片无害的、闪烁着微光的星际尘埃云。危机解除。
事后,凌皓在静室独自休养了半月。苏婉清察觉到他气息的微弱紊乱和眉宇间的一丝疲惫。他摆摆手,只说:“借了点火,又调和了一下远处的‘弦’,有点费神,无妨。” 那一次,他鬓角的第一根白发,悄然出现。
第二次,则在五年前。并非来自星空,而是源自地球自身。某处因当年大战而深度封存的“规则污染区”,在持续的地质活动与不明能量泄露叠加下突然爆发,形成不断扩张的、能扭曲现实、侵蚀生命的“诡域”。常规科技与修真手段效果有限,靠近的研究小队接连失联。
求救信号再次传来。
这一次,凌皓让秦岚调动了一艘小型飞艇。他带上凌宸(时年十一岁),只说:“去看看,你也该见识一下,什么是‘规则’,什么是‘责任’,以及……解决问题的不同方式。”
他们并未进入“诡域”核心。凌皓只是带着儿子,悬停在污染区边缘高空。他指着下方那翻滚着扭曲色彩和异常景象的区域,对凌宸讲解了其成因、危害,以及修复的思路。然后,他让凌宸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下方那混乱的规则波动。
接着,凌皓伸出一根手指,凌空缓缓划动。没有光芒四射,没有能量奔涌。但随着他指尖划过,下方“诡域”的扩张骤然停止,那些扭曲的色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慢抚平,异常的空间褶皱一点点舒展。整个过程持续了数小时,安静得近乎诡异。当最后一缕扭曲被抚平,下方露出原本山川地貌时(虽仍显荒芜,但已无规则污染),凌皓收回了手,脸色明显苍白了许多。
返程的飞艇上,凌宸沉默许久,才问:“父亲,您每次……都会这样吗?”
凌皓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值得。而且,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更强大的科技,需要更优秀的接班人,需要让文明自身,逐渐拥有应对这种问题的能力。我的方式,不可复制,也非长久之计。”
那次回来后,凌皓咳了三天血,闭关休养了整整一个季度。出关时,眼角的皱纹似乎深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清澈平静。也是在那之后,他开始更系统地将自己对规则、能量、生命乃至文明发展的理解和感悟,整理成一套独特的传承体系,不再局限于修真范畴,而是融合了科技、哲学与玄学,以更易于理解和渐进的方式,传授给三个孩子,也通过特定渠道,分享给地球文明中有潜力的研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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