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古镜.谜案(中)(2/2)

苏雨晴犹豫片刻,轻轻敲了两下。陆明远循声看向衣柜,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出来吧,我们得抓紧时间。你激活了第七把魂钥,玄冥宗的人很快就会回来。

苏雨晴从藏身处走出,警惕地看着陆明远:你怎么知道那些人的来历?还有这把钥匙...

先离开这里,路上解释。陆明远拉着她快速下楼,我研究民俗传说多年,玄冥宗是个古老的邪教组织,专门进行活人祭祀。三十年前,他们在这镇上举行过一场大型仪式...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镇上的小旅馆,苏雨晴的房间在顶层,窗户正对着老宅的方向。一进门,陆明远就拉上所有窗帘,从包里取出一沓发黄的报纸和几张老照片。

看这个。他指着一张19读:每次仪式需要七把魂钥和七个的灵魂——通常是儿童或具有特殊血脉的人。如果仪式成功,主持者将获得...

陆明远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获得什么?苏雨晴急切地问。

不老不死之身。陆明远抬头,眼中充满恐惧,而且...能够自由穿梭于阴阳两界。

苏雨晴想起祖母的话:所以赵世昌真的可能已经活了一百多年...

不止如此。陆明远翻到书的最后,那里有一张模糊的老照片,拍摄于1910年左右。在一群身着长袍的人中间,站着一个面容模糊的年轻男子。

照片下方的说明写道:玄冥宗余孽被捕。但那个年轻男子的脸部被人刻意刮花了。

看他的手。陆明远指着照片。那个年轻男子左手小指上戴着一个独特的蛇形戒指。

苏雨晴的血液几乎凝固——她昨天才在赵世昌手上见过同样的戒指。

我们需要计划。陆明远合上书,声音坚定,明天赵世昌会去林女士的墓地,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苏雨晴点点头,但心中充满不安。她摸着手腕上的标记,想起祖母在镜中世界的警告:满月之夜即将到来,而玄冥宗的仪式,已经准备了三十年...

雨水敲打着图书馆的玻璃窗,节奏如同倒计时般急促。苏雨晴盯着《清河镇志》上那张被刮花的老照片,赵世昌手上的蛇形戒指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们得离开这里,陆明远合上书,警惕地环顾四周,如果赵世昌真是玄冥宗大祭司,这镇上可能到处都是他的眼线。

苏雨晴点点头,将第七把魂钥往口袋深处塞了塞。钥匙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一阵细微的电流窜上她的手臂,手腕上的红色标记随之闪烁了一下。

你的手...陆明远抓住她的手腕,眉头紧锁,标记变深了。

确实,原本淡红色的印记现在变成了暗红色,边缘处甚至开始出现黑色的细线,就像那些猎魂者手腕上完全变黑的标记。

祖母说我有纯净血脉...苏雨晴声音颤抖,这是什么意思?

陆明远没有立即回答,拉着她躲进两排书架间的阴影处。图书馆的门被推开,一个佝偻的身影走了进来——陈婆。

她看起来比电话里显得苍老许多,灰白的头发松散地扎在脑后,手中拄着一根蛇头拐杖。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一只浑浊发白,另一只却异常明亮,瞳孔在昏暗的图书馆中泛着诡异的绿光。

我知道你们在这里,孩子们。陈婆的声音在空荡的图书馆内回荡,没必要躲着老婆子。

陆明远按住苏雨晴的肩膀,示意她别动。他们屏住呼吸,看着陈婆慢慢走向地方志区域,停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陈婆枯瘦的手指抚过《清河镇志》的封面,突然叹了口气:明远啊,你以为婆婆不知道你在调查什么吗?

她转向他们藏身的方向,那只明亮的眼睛似乎能穿透书架直视他们:三十年前,我也曾像你们一样,想要阻止玄冥宗的仪式。

苏雨晴感到陆明远的身体僵住了。

我女儿,陈婆的声音突然哽咽,才十六岁...被选为祭品。我尝试救她,结果...她抬起手腕,露出一个已经变黑但残缺不全的诅咒标记,只换来了这个,和一只眼睛的代价。

陆明远犹豫片刻,终于从书架后走出:那护身符里的婴儿指骨...

是我外孙的。陈婆的眼中流下浑浊的泪水,我女儿被献祭时已经怀孕三个月...赵世昌亲自取出了胎儿,制成法器。

苏雨晴胃部一阵绞痛,不由自主地站了出来: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给我们?

陈婆那只明亮的眼睛紧盯着苏雨晴:为了标记你,孩子。玄冥宗需要知道第七把钥匙守护者的位置。她突然压低声音,也是为了保护你——那枚骨珠里不仅有追踪法术,还有我外孙纯净的灵魂碎片,它能暂时掩盖你的纯净血脉

陆明远警惕地挡在苏雨晴前面: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陈婆苦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女孩站在梨花树下,笑容灿烂。女孩的脖子上挂着一枚铜钱,与陈婆现在戴的一模一样。

我背叛玄冥宗后,一直在等待第七把钥匙现世。陈婆的声音变得坚定,林素心是唯一成功藏起钥匙的人。现在钥匙选择了你,苏雨晴,因为你是林家血脉——玄冥宗三十年来一直在寻找的完美容器

苏雨晴感到一阵眩晕:什么容器?

满月仪式需要七个灵魂,但最后一个必须是自愿献祭的纯净血脉陈婆向前一步,你的祖母拒绝了,现在他们需要你。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陈婆半边布满皱纹的脸。在那一瞬间的光亮中,苏雨晴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那个失去女儿和孙子的绝望母亲。

明天赵世昌会去林素心的墓地,陈婆快速说道,那是你们唯一的机会。他每年这一天都会放下戒备,因为...她犹豫了一下,因为他真的爱过林素心。

陆明远皱眉:一个邪教大祭司的爱情?

陈婆的嘴角扭曲成一个古怪的微笑:最黑暗的灵魂也会有一丝光明,就像最纯洁的心灵也藏着阴影。赵世昌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从未摘下过,即使在仪式上。

她突然转向窗外,身体绷紧:猎魂者来了。从后门走,明天日出时分在墓地东侧的柏树林等我。

陈婆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陆明远:撒在你们走过的路上,能掩盖气息。

陆明远接住布袋,里面是混合着银粉的盐。他犹豫地看了苏雨晴一眼,后者轻轻点头。

谢谢您,陈婆婆。苏雨晴低声说,尽管心中仍有千万疑问。

他们刚转身要走,陈婆又叫住他们:等等!她从脖子上取下那枚铜钱,塞进苏雨晴手中,戴着它,关键时刻能保护你。

铜钱入手温热,上面刻着奇怪的符文。苏雨晴刚想道谢,图书馆的前门突然被撞开,三个黑衣人冲了进来。

陈婆大喝一声,转身面对猎魂者,蛇头拐杖重重敲在地上,发出一道刺目的绿光。

陆明远拉着苏雨晴向后门狂奔。身后传来陈婆嘶哑的咒语声和猎魂者的怒吼,接着是一阵玻璃碎裂的巨响。

雨下得更大了,两人在雨中跌跌撞撞地跑过几条小巷,确认没有被跟踪后,才在一座废弃的凉亭下停下来喘气。

你相信她吗?陆明远抹去脸上的雨水,声音紧绷。

苏雨晴看着手中的铜钱,上面的符文正微微发光:不完全信...但也不认为她在说谎。她抬头看向陆明远,你觉得呢?

陆明远沉思片刻:玄冥宗内部可能有分裂。陈婆显然有自己的打算,但至少目前,她的目标与我们一致——阻止仪式。

他拿出陈婆给的布袋,里面的盐和银粉已经所剩无几:这些东西确实有用,猎魂者没追上来。

苏雨晴突然抓住陆明远的手臂:

她手腕上的标记正在发生变化——红色部分逐渐形成一个钥匙的形状,而黑色细线则围绕着钥匙,如同锁链。

第七把魂钥在与你融合。陆明远严肃地说,林女士说过,只有纯净血脉的人才能完全激活钥匙的力量。

这意味着什么?苏雨晴感到钥匙在口袋里发烫。

陆明远深吸一口气:这意味着你不仅是钥匙守护者...你可能就是仪式最后的钥匙。

黎明前的墓地笼罩在浓雾中,墓碑如同沉睡的巨人般若隐若现。苏雨晴和陆明远躲在东侧的柏树林里,身上还带着夜雨的潮湿。

快日出了。陆明远看了看手表,声音压得极低,按照陈婆所说,赵世昌每年都会在林女士忌日这天独自来墓地。

苏雨晴摩挲着口袋里的记忆结晶,祖母给的这个现在感觉异常沉重。她另一只手紧握着第七把魂钥,钥匙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她的皮肤上,仿佛有生命般脉动着。

有人来了。陆明远突然压低声音,拉着她蹲得更低。

雾气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那人穿着考究的黑色西装,手中捧着一束白色马蹄莲——林素心生前最喜欢的花。

随着距离拉近,苏雨晴看清了来人的面容。赵世昌看起来六十岁左右,银灰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面容刚毅却透着疲惫。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手上的两枚戒指——小指上的蛇形戒指和大拇指上的朴素金戒。

素心...赵世昌在林素心的墓碑前停下,声音低沉而温柔,又是一年了。

他将花放在墓前,然后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从怀中掏出一块黑布铺在地上,跪坐下来,完全不像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医生,倒像个虔诚的信徒。

我昨晚又梦见你了。赵世昌的声音带着苏雨晴意想不到的脆弱,还是那一天,你站在镜子前...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理解呢?永生不是诅咒,是礼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