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发圈与窥视(1/2)
低语声带来的寒意,直到阳光洒满房间也未曾完全消退。艾文用冷水反复冲洗脸颊,镜中的自己眼底布满血丝,不只是熬夜,更是被某种无形之物凝视后的疲惫。
他需要行动。黑色发圈——规则七明确禁止拾取,周明桌上有一个“女朋友的”,走廊灰尘里埋着另一个。这绝不是巧合。
上午九点,艾文再次来到四楼楼梯口附近。他记得那个发圈的大致位置,靠近墙壁与地面的夹角,覆盖着一层薄灰。他蹲下身,没有直接触碰,而是用笔尖轻轻拨开浮尘。
发圈露了出来,普通的黑色塑胶圈,缠绕着几根深色的、疑似头发的纤维,粘着灰尘,看起来很陈旧。他用手机从各个角度拍照,重点拍下那些缠绕的纤维和发圈本身的磨损痕迹。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准备好的透明小号自封袋和一把小镊子(昨天在文具店买的),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发圈,放入袋中,封好口。
发圈入袋,没有任何异常发生。白天,规则失效。但他仍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他将密封袋放入背包内侧口袋,拉好拉链。
接下来,他需要对比。周明桌上的那个。
他走到409门前,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又敲了几下,依旧安静。周明可能去图书馆或者食堂了。艾文犹豫片刻,将耳朵轻轻贴在门上。里面一片寂静,连呼吸声或微小的动静都没有。
他退后一步,目光落在门把手上。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周明的衣柜。如果他的衣柜也有那种污渍,或许还有其他共同点?他想起自己衣柜里的气味和那片深色痕迹。
但这意味着他需要进入409,在主人不在的情况下。风险极高。如果周明只是普通的、有点疑神疑鬼的学生,这无异于侵犯隐私,也可能打草惊蛇。但如果周明本身有问题,或者409隐藏着更多秘密……
艾文在走廊里站了足有五分钟,内心激烈斗争。最后,对真相的渴望和日益加剧的不安压过了道德顾虑。他需要信息,任何能帮助他理解这栋楼、理解“它”的信息。
他环顾四周,走廊空无一人。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小截备用钥匙圈上掰直的细铁丝——这是他从网上看来的、极其简陋的开锁尝试,对老式门锁或许有点用。他从未试过,手有些抖。
将铁丝探入锁孔,凭着感觉拨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额头上渗出细汗。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锁芯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门,开了一条缝。
艾文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迅速将门在身后虚掩上。
409室内光线充足,整洁依旧。窗户开着,微风吹动窗帘。一切都和昨晚酒局散场时没什么区别,除了桌上多了几个空啤酒罐和没收拾的零食袋。
艾文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书桌。那个黑色的发圈,不见了。
他心中一沉。快步走到桌边查看。没有。抽屉?他轻轻拉开书桌抽屉,里面是些文具、书本,没有发圈。周明带走了?还是……收起来了?
他暂时放下发圈,转向真正目标——衣柜。
那个靠在墙角、散发着无形抗拒感的旧衣柜。他戴上了随身携带的棉线手套,握住了冰凉的金属把手。拉开柜门。
一股比407更浓烈的怪味扑面而来。那不仅仅是霉味和旧木头味,更混杂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腥气,类似铁锈,又比铁锈更腻人。艾文屏住呼吸,打开手机手电。
内部格局相同。上层挂衣杆空着。下层隔板空着。但内壁……右侧内壁靠近背板的位置,同样有一片深色污渍。面积比407那片更大,颜色更深,几乎呈黑褐色,边缘的浸染纹路更加狰狞,仿佛曾经有大量粘稠液体泼溅、流淌而下,干涸后留下永久的印记。污渍周围的木板颜色也显得黯淡,纹理扭曲。
艾文强忍着不适,用手机拍下特写。接着,他仔细检查柜内其他地方。在左侧柜门内侧,靠近底部的地方,他发现了几道浅浅的、平行的划痕,像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反复刮擦留下的。划痕很新,木屑还是淡色的。
他还注意到,衣柜最底层的底板,与侧面木板接缝处的缝隙里,似乎塞着一点什么。他蹲下身,用镊子小心地拨弄。夹出来的,是几根同样深色的、卷曲的纤维,很短,不像头发,更像某种粗糙织物的纤维。
他将纤维也装入另一个小密封袋。整个过程,他都尽量避免直接接触衣柜内的任何表面。
关上衣柜门,那股气味似乎还被关在里面,但房间里的空气仿佛也滞重了几分。艾文快速扫视房间其他地方。行李箱还在原位,他轻轻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是叠放整齐的衣物,没有异常。床底下的整理箱他也粗略检查了,只是些杂物。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周明的床铺上。被子叠得方正,但枕头摆放的角度有点歪。他走近,发现枕头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掀开枕头一角,下面是一本半旧的笔记本,黑色封皮。
艾文拿起笔记本,快速翻动。前面是一些课堂笔记和考研计划,字迹工整。翻到中间偏后,笔记变得潦草,日期也变得跳跃,有时隔好多天才有记录。最近的几页,吸引了艾文的注意。
【7月15日】搬进来了。这楼真他妈旧。味道怪。隔壁好像也有人住(407?)。晚上静得吓人。
【7月16日】衣柜什么鬼?味道冲鼻子。里面那摊东西看着恶心。绝对不用。
【7月18日】晚上好像老有声音?幻听?复习太累?
【7月20日】好像不是幻听。真的有人说话?很近。但没人。妈的。
【7月22日】镜子里……是不是有东西动了一下?眼花了?操。
【7月23日】听见拖东西的声音,在走廊。没敢看。好像……不是人拖的。】
【7月24日】(这一页字迹极其潦草,用力很深)它知道我知道。它在看着我。就在房间里。我不能表现出来。正常。要正常。喝酒。大声说话。开灯。】
【7月25日】(最新一页,只有一行字,笔尖几乎划破纸)发圈不对。她没来过。那不是我带来的。
最后这行字,让艾文浑身发冷。
发圈不对。她没来过。那不是我带来的。
周明在怀疑他自己的发圈!那个他声称是女朋友留下的发圈!如果发圈不是他带来的,那是怎么出现在他桌上的?像走廊里那个一样,“出现”的?
而且,周明记录下了拖行李声、低语声、镜子异常……他经历了,他害怕,他在努力伪装“正常”。他甚至感觉到了“它”的注视。这和艾文之前的猜测吻合——周明是一个知情者,至少是部分异常的感知者,但他选择用喧哗、酒精和刻意忽视来逃避。
他不是“它”的一部分。他是一个试图在规则夹缝中求生,却可能已经无意识触犯了某些禁忌的、更早的住客。
艾文迅速将笔记本放回原处,摆好枕头。他必须马上离开。周明随时可能回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