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掌天下才纳百川(2/2)
简宇紧紧握着他的手,朗声笑道:“文长何出此言!先生之大才,宇心仪久矣!刘备不能用人,致有今日之困,乃其损失,却是简宇之大幸!若非如此,焉能得先生屈就?快请入城,府中已备薄酒,为先生洗尘!”
说罢,简宇竟亲自为陈群牵马坠蹬,邀其同行。陈群再三推辞不过,见简宇意极诚恳,方才告罪上车。简宇则翻身上马,与陈群的马车并辔而行,一路谈笑风生,询问旅途见闻,关怀备至,绝口不提徐州失利之事,以免触动陈群心事。这份体贴与尊重,让陈群心中仅存的一丝疑虑和尴尬也烟消云散。
回到丞相府,简宇设下丰盛宴席,召来刘晔、贾诩、赵俨、杜袭、钟繇等心腹作陪。席间,简宇并不急于问策,而是与陈群谈论经史,品评人物,气氛融洽。赵俨、杜袭见到故友,更是倍感亲切,言谈间对陈群推崇备至。
酒过三巡,简宇见时机成熟,才将话题引向时局,他诚恳地对陈群说:“文长,如今天下纷扰,宇虽有心匡扶汉室,然才疏德薄,常感力不从心。先生乃当世大才,不知有何以教我?”
陈群放下酒杯,神色一正。他知道,这是简宇在考察他,也是他展现价值的时刻。他略一沉吟,便从容道:“丞相过谦了。丞相诛除国贼,安定关中,外御强敌,内修政理,已显雄主之姿。群窃以为,当务之急,仍在‘固本’与‘立制’。”
“哦?请先生详言之。”简宇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专注的神情。
“固本者,乃继续深耕关中,巩固根本。屯田之策,利在千秋,当持之以恒。然则,地盘日扩,百姓日众,需有完善的法度典章以治理。丞相如今总揽朝纲,麾下文武来源各异,若无明确之制度以定品秩、明赏罚、核名实,则恐生冗滥、效率低下,甚至吏治腐败。”陈群的声音清晰而平和,却句句切中要害,“故立制尤为关键。譬如选官用人,当有标准,不应全凭一时好恶或门第高低;官吏考绩,当有法度,方能激励贤能,汰除庸劣。唯有制度立,则上下有序,赏罚分明,根基方能稳固,霸业始有依托。”
这番话,深深打动了简宇。他目前确实感到事务庞杂,现有的管理方式有些跟不上扩张的速度,陈群提出的“立制”,正是他隐隐感觉到却未能系统梳理的核心问题。这与赵俨、刘晔等人侧重于军事战略的建议相辅相成,更侧重于国家治理的基础建设。
“金玉良言!真乃金玉良言也!”简宇击节赞叹,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芒,“文长此论,高瞻远瞩,直指根本!宇受益匪浅!” 刘晔、贾诩等人也纷纷点头,对陈群的见解表示赞同。
宴席结束后,简宇单独留下陈群,在书房中又深谈了许久。越谈,简宇越是觉得陈群思虑周密,对典章制度、人才品评有着独到的见解,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大才。
次日,简宇便颁布命令,征辟陈群为丞相西曹掾属。西曹负责丞相府官吏的署用任免,职权极重,将此职委予陈群,足见简宇对其的信任和期望。简宇握着陈群的手说:“文长,西曹重任,关乎人才进退,吏治清浊,宇便托付给你了!望你秉公持正,为吾甄选贤能,肃清吏治!”
陈群感受到沉甸甸的信任,肃然长揖:“蒙丞相不弃,委以重任,群必竭尽驽钝,以公正之心,为丞相甄别贤愚,绝不徇私!”
上任不久,陈群便展现出其识人之明与公正之心。他很快向简宇推荐了一人:“丞相,丹阳人戴干,字某,品行端方,通晓政务,有实干之才,可堪任用。”
简宇对陈群的眼光深信不疑,当即道:“文长所荐,必是贤才。便依你之意,征辟戴干入府任职。”
陈群的归附,如同为简宇的政治事业加上了一块至关重要的基石。他的“立制”思想,开始逐渐渗透到丞相府的运作中,为未来更为庞大的帝国官僚体系的构建,埋下了最初的种子。
时序入秋,关中大地一片金黄。这日午后,简宇批阅了半日奏章,只觉脖颈酸涩,眼目昏花。案头堆积的文书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各地报来的政情、军情、民情,如同无数条细流,最终都汇聚到他这间略显沉闷的书房。他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决定暂歇片刻,到府外走走,透透气。
他没有摆弄丞相仪仗,只着了件寻常的深色锦袍,带了两个贴身侍卫,悄然从丞相府侧门走出。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却不炙人,洒在长安城的街巷间。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草木混合的气息,夹杂着市井的喧嚣,反而让习惯了府中肃静氛围的简宇感到一丝鲜活的生命力。
他信步由缰,并无固定目的地,只是沿着相对清净的街巷缓步而行,目光掠过街边的店铺、民居,偶尔驻足看看小贩售卖的玩意儿,听听市井百姓的闲聊,这让他得以暂时从繁重的军政要务中抽离出来,感受这来之不易的太平气息。两位侍卫则不远不近地跟着,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行至一处相对安静的街角,只见几株老槐树叶子已大半金黄,秋风吹过,飒飒作响,偶尔飘落几片叶子。树旁有一处宅院,门庭不算显赫,但也整洁有序。就在这时,简宇的目光被从院中走出的一人吸引了。
此人年约四旬,身材适中,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蓝色儒袍,却丝毫不见寒酸,反而更衬出其整洁与从容。他面容清雅,肤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顾盼之间,神采奕奕,仿佛有光华内蕴。最令人称奇的是,他虽非壮硕,却给人一种精力充沛、气息悠长之感,步履稳健,姿态闲雅,与寻常文士的羸弱或官员的臃肿截然不同。
简宇心中暗暗称奇:“此人眉清目秀,精神充足,迥异常人。观其气度,绝非等闲之辈,却为何在此处?”他心生好奇,见旁边有一位老者正在门前晒太阳,便上前几步,拱手和气地问道:“老丈请了,敢问方才从这院中出来的那位先生,是何人?”
老者见简宇气度不凡,虽衣着普通,但身后跟着的精悍随从显示其身份不一般,连忙起身还礼,恭敬地答道:“回贵人的话,那位是新搬来不久的董先生,名叫董昭,字公仁。是位很有学问的先生,待人也很和气。”
“董昭?董公仁?” 简宇心中猛地一震,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这可是曾为袁绍、张杨出谋划策,以智略闻名于世的人物!历史上曹操能迎奉汉献帝,董昭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其人之才,堪称国士!他竟然早已来到长安,还只做了个闲散的正议郎?自己竟全然不知!
惊喜之余,简宇不免有些自责,求贤令颁布已久,竟让如此大才埋没于此。他立刻快走几步,赶上那位刚刚走出不远的蓝袍文士,在其身后恭敬地拱手一礼,语气谦和地问道:“这位先生,请留步。”
董昭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见是一位气度沉稳、目光锐利的中年人向自己行礼,虽不识对方身份,但观其气度,知非寻常百姓,便也从容还礼道:“不敢,阁下是?”
简宇并未立刻表明身份,而是带着赞叹的神情,看着董昭那异于常人的红润面色和充沛精神,由衷地问道:“适才见公尊颜充腴,神采奕奕,远胜寻常之人,心下钦佩。冒昧请教,公以何等方法调理,方能至此佳境?”
董昭见对方问得诚恳,且眼光独到,不由微微一笑,淡然答道:“劳阁下动问。某之法至简,无他,唯‘食淡’二字而已。三十年如一日,不近肥甘厚味,清淡为主,心气自然平和,形体故而充健。”
“食淡三十年……” 简宇轻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钦佩之色。能三十年坚持一事,已非常人所能,何况是克制口腹之欲?由此足见此人心志之坚毅,自律之严格。他不由得颔首赞道:“大巧若拙,大道至简。公之毅力,令人叹服。”
直到此时,简宇才正式问道:“还未请教先生高姓大名,现居何职?”
董昭见对方谈吐不凡,气度愈发显得深不可测,便坦然相告:“某乃济阴定陶人,姓董名昭,字公仁。本是孝廉出身,曾忝为袁本初、张稚叔帐下从事。后闻简丞相广发求贤令,思慕关中王化之地,故而来投。如今蒙朝廷恩典,暂居正议郎之职。”
闻听此言,简宇终于不再掩饰,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袍,随即向着董昭,郑重地拱手一揖,朗声道:“公仁先生!在下简宇,久闻先生大名,如雷贯耳!只恨缘悭一面,今日得见,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先生大才,屈居闲职,实乃简宇失察之过,还望先生海涵!”
董昭闻言,也是微微一惊,他虽猜测对方身份不凡,却没想到竟是当朝丞相简宇微服至此!他连忙深深还礼:“原来是丞相驾临!昭不知,多有失敬!丞相日理万机,何出此言?昭才疏学浅,能得正议郎之职,已感皇恩浩荡,丞相厚意。”
“先生过谦了!” 简宇上前一步,热情地拉住董昭的手,“此地非谈话之所,先生可否屈尊,随宇回府一叙?宇有许多军国大事,欲向先生请教!”
董昭见简宇态度诚恳,求贤若渴之情溢于言表,心中也是感动,便点头应允:“丞相有命,敢不遵从。”
回到丞相府书房,屏退左右,只留香茗一壶。简宇与董昭相对而坐,他不再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公仁先生,天下汹汹,群雄并起,宇虽据关中,然东有袁绍、曹操、袁术、刘备、公孙瓒,南有刘表、士燮、刘璋、张鲁,东南未靖,敢问先生,何以教吾?”
董昭从容不迫,捧起茶盏轻呷一口,略一沉吟,便开口道:“丞相明鉴。方今天下,形似战国。关中之地,沃野千里,山河险固,昔强秦据此以成帝业,高祖因之以建大汉。此乃王霸之基也。然则,欲出关以争衡天下,必先固根本,安民心,积粮草,练精兵。其次,需明大势,知进退。袁绍与公孙瓒相持于河北,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丞相可坐观其变,待其疲敝而图之。曹操虽雄,然地处四战之地,又有刘备、袁术在南,西需防范丞相,其势虽劲,其根未深。袁术冢中枯骨,不足为虑。刘表守成之犬,荆州富庶,然其无进取之心,可暂缓图之。”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为今之计,丞相当外示平和,内修甲兵。可遣使结好周边,如汉中张鲁、西川刘璋,纵不能使其归附,亦需令其保持中立,以免多线作战。同时,密切关注河北战局,一旦有变,或可联结曹操,共分袁绍之地,或可趁虚而入,直取河内。关键在于‘待时’与‘造势’。此外,挟天子以令诸侯,此乃丞相最大优势,需善加利用,广布恩德于天下士民,使人心归附。”
董昭的分析,高屋建瓴,既肯定了关中的优势,又指出了战略方向,尤其是“外示平和,内修甲兵”、“待时造势”、“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策略,与贾诩、荀攸等人的谋略暗合,且更加系统清晰。简宇听得频频点头,心中大喜过望,这董昭果然名不虚传,对天下大势洞若观火,实乃顶级谋士之才!
交谈越深,简宇越是觉得此前让董昭担任闲职简直是巨大的浪费。他猛地站起身,对着董昭,竟躬身行了一礼,脸上带着由衷的惭愧之色:“公仁先生今日一席话,令宇茅塞顿开,如拨云见日!先生如此大才,竟屈居正议郎闲职,实乃简宇有眼无珠,怠慢了贤士!宇深感惭愧,在此向先生赔罪了!”
董昭慌忙起身避礼:“丞相万万不可!折煞董昭了!昭初来乍到,未建寸功,得授议郎,已属超擢,岂敢有怨?”
简宇执意扶住董昭,郑重说道:“不然!位需才称,方能人尽其用。以先生之才,正议郎之位,实不足尽其十一。河南尹一职,关乎京畿重地,非大才不能镇抚。宇欲即刻上表天子,请以先生为河南尹,总司京畿政务,望先生万勿推辞,助宇安定根本!”
河南尹掌管以长安、雒阳为中心的京畿地区,地位极其重要,是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将此职委予初来不久的董昭,足见简宇对其才能的极度认可和信任。
董昭见简宇心意诚恳,知遇之感油然而生,他不再推辞,肃然长揖道:“丞相如此信任,昭虽肝脑涂地,不能报也!必当竭尽心力,治理河南,巩固根本,以报丞相知遇之恩!”
当日,简宇便亲自草拟奏表,荐董昭为河南尹。自此,董昭这位智谋深远的大才,正式进入了简宇集团的核心决策圈,为其后的战略布局,增添了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简宇的麾下,谋士阵营愈发强大,可谓群星璀璨。
人才的涌入为简宇的霸业注入了智慧的活水,但他深知,若要支撑起庞大的军队和日益增长的行政体系,坚实的物质基础——尤其是粮食——才是根本。屯田制已初见成效,但如何进一步提高效率,解放更多劳动力用于军事或其他生产领域,成了他时常思考的问题。
这一日,秋高气爽,简宇在国渊的陪同下,视察长安城外的屯田区域。金色的麦浪在风中起伏,农人们正忙碌地引水灌溉,场面虽显繁忙,但效率在简宇看来,仍有提升的空间。他注意到,灌溉主要依赖人力或畜力拉动翻车,或是简单的戽斗,费时费力。
简宇驻足田埂,指着远处正在运作的几架翻车,对国渊说道:“子尼,你看这翻车,虽比徒手浇灌省力,然仍需壮丁操作,若能使其自行运转,岂不更能节省人力,扩大灌溉面积?”
国渊躬身答道:“丞相明鉴。此物乃灵帝时宫中宦官毕岚所创,用以洒扫道路。用于农田灌溉,已是改进。若要其自行运转……除非借助水力或风力,然其中机巧,非寻常工匠所能及。”
“水力……风力……” 简宇喃喃自语,目光投向不远处潺潺流淌的渭水支流,又抬头看了看秋日里不时刮过的阵风,一个想法在他心中萌生。
秋日的朝阳刚刚升起,未央宫前殿的朝会便已结束。简宇身着朝服,率先步出大殿,神情肃穆。百官鱼贯而出,各自散去。简宇并未直接返回丞相府,而是如同往常一般,前往偏殿处理一些即刻的政务。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名小黄门悄步来到兰平在宫中的值房门外。兰平此时已卸下朝会时的隆重冠服,换上了便于行动的常侍便装,正在案前整理文书。
“常侍,丞相于东暖阁有请,说是有内府杂务需商议。”小黄门低声通传。
兰平手中动作未停,面色如常地应道:“知道了,这便去。”他心中明了,这是主公惯用的掩人耳目的借口。所谓“内府杂务”,往往关乎机密要事。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不疾不徐地朝着皇宫东侧的暖阁走去。此处较为僻静,是皇帝偶尔休憩之所,平日少有人来,正是密谈的好地方。暖阁外有简宇的亲兵守卫,见到兰平,无声地行礼后让开通路。
兰平推门而入,只见简宇已换上了一件较为轻便的深色锦袍,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宫苑的秋色。听到开门声,简宇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关门。”
兰平依言轻轻合上门扉,暖阁内顿时安静下来。他走到简宇身后数步远的地方,躬身行礼,语气是私下见面时特有的、收敛了宫廷礼仪的恭敬:“主公。”
简宇这才转过身,目光锐利,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仿佛时间极为宝贵:“宫外屯田,灌溉耗费人力过巨,拖累垦荒与军备。我欲改进灌溉之法。”
他踱步到一张软榻前坐下,示意兰平也坐,继续说道:“我记得你昔日所造翻车,机理巧妙,可连续提水。”
兰平在简宇下首的绣墩上欠身坐下,闻言立刻回应,话语简洁精炼:“是。那翻车以人力或畜力驱动齿轮链筒,能将低处水引至高处以供洒扫。其核心在于齿轮传动与龙骨链筒的配合,效率远胜戽斗。” 作为简宇安插在皇帝身边最重要的耳目,他深知主公喜欢直接高效的对话。
“人力畜力,终是下策。”简宇手指轻叩茶几,发出笃笃的轻响,“我意,以此翻车为基础,但驱动力,需改用天然之力。”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兰平,接着道:“若将此车置于河边急流处,水中设一大轮,借水流冲击之力带动轮轴,再经由齿轮衔接翻车,可否使其自行运转?”
不等兰平回答,他又补充道:“又或,于高处立一巨轮,上置叶板,借风力吹动,是否亦能达成?”
兰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钦佩。他稍作思索,便肯定地答道:“主公英明!此二法,原理上皆可行!水力冲击,力量恒定,最为可靠,应优先试之。风力虽变幻莫测,然若能解决叶轮随风转向之枢机,于平原高处亦有大用。只需将水轮或风轮之旋转轴,通过大小齿轮变换,接至翻车原有驱动之处即可。旧制之翻车主体结构,恰好可为现成之基。”
“好!”简宇要的就是这个肯定的判断和可行的技术路径,“既如此,你即刻将翻车的详细构造图纸,秘密绘出,务求精准。此事需隐秘,不可令外人知晓图纸来源于你。”
他深知兰平卧底身份的特殊性,任何可能与“前朝余孽”或“奇技淫巧”相关联的迹象,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疑,危及兰平的地位和使命。
“仆明白。”兰平郑重应下,“图纸三日内可绘毕,如何呈送主公?”
“绘好后,混入将作监日常送呈审核的普通工器图样之中,我自会取走。”简宇早已想好传递方式,“届时,我自有安排。”
三日后,一批将作监的常规图纸被送至丞相府。简宇从中准确找出了一份没有任何署名、但线条精准、标注详尽的翻车构造图。他当即召来绝对可靠的将作大匠及数名心腹工匠,于丞相府密室中出示此图。
简宇指着图纸,对工匠们说:“此乃本相偶得之前朝翻车旧图,结构颇有可取之处。然其需人力驱动,颇为不便。本相思得一法……”他便将自己关于利用水力和风力驱动的构想,详细阐述给工匠们听,并下令以此图纸为基础,按照他的新设想进行改创试制。
在简宇的亲自督导和持续关注下,改进工作秘密而高效地进行。兰平则深居宫中,如常侍奉刘协,处理宫中事务,仿佛一切与他无关。只有当工匠们在传动结构等细节上遇到难题,简宇才会在下次“商议内府杂务”时,以假设或提问的方式,从兰平那里获取一些关键的建议,再以自己的名义指示工匠。
数月后,第一架水力翻车在渭水支流人迹罕至处试验成功。随后,风力翻车亦告完成。当这两种利用自然之力的灌溉利器开始在关中屯田区逐步推广,极大地解放了劳动力并提升产量时,朝野皆赞丞相简宇之奇思妙想,利国利民。
可是无人知晓的是,在那深宫之中,有一位常侍,曾在此事中提供过至关重要的基石。
秋去冬来,关中的农田在水利翻车的滋养下安然过冬,简宇的目光却已越过了静谧的田野,投向了渭水之畔旌旗招展的军营。岁末的大操演刚刚结束,虽军容雄壮,但简宇在观武台上,敏锐地捕捉到了骑兵部队在高速奔驰、转身劈砍时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与勉强。
骑兵,这个时代最具冲击力的兵种,其训练与作战,依然建立在骑士双腿非凡的力量与耐力之上,而战马的损耗,更是一个无底洞。
是夜,丞相府书房灯火通明。简宇没有召见任何谋士,而是独自对着一幅粗略的骑兵阵型图沉思。炭盆里的火苗跳跃着,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
他回忆起白日里看到的一幕:一名精锐骑兵在全力冲刺后试图回身劈砍木桩,却因控马吃力,动作变形,刀锋堪堪掠过目标,而那名骑兵下马时,双腿明显有些颤抖。另一侧,兽医正在禀报近期战马因蹄部磨损、裂伤甚至骨折而淘汰的数量,触目惊心。
“双腿之力,终有穷时。马蹄之损,如同钝刀割肉……”简宇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代表骑兵集群的位置,“若无根本之变,纵有十万铁骑,亦难发挥真正威力,且损耗国力。”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中盘旋已久,此刻愈发清晰——必须从最基础的骑乘装备上,进行一场革命。
他豁然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帛,取过一支笔,略一凝神,便开始勾勒。首先是一个简单的半圆形铁片,两侧带有穿绳的小孔。“此物,”他心中默念,“覆于马蹄之下,以铁钉固定,或可保护马蹄,使其不畏砂石荆棘,耐久倍增。” 这便是马蹄铁的雏形。
紧接着,他又在脑海中构建出另一幅图景:骑士脚踩之处,不应再是空无一物。他画出一个近似三角形的金属环,上方有结实的皮带连接。“若在鞍桥两侧,各悬此环,骑士双脚可踏其中,则双腿得以借力,身躯自然稳固,无须全凭腰腿之力死死夹紧马腹……届时,骑士双手得以彻底解放,无论是持矛冲刺,还是挥刀劈砍,其力、其准、其稳,岂是今日可比?” 这便是他对双马镫的构想。
思路既定,天刚微亮,简宇便命人急召将作监最顶尖的铁匠、皮匠头领,以及负责军械营造的可靠官员入府。他没有过多解释,直接将自己绘制的、标注了关键尺寸和要求的马蹄铁与马镫草图展示给众人。
工匠们初看这些奇形怪状的铁器,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一位经验丰富的老铁匠犹豫着开口:“丞相,此等铁环、铁片,不知有何用途?若是用于马匹,这马蹄铁如何能钉在马蹄上而不伤马?这脚镫,又如何能与马鞍稳固相连?”
简宇早有预料,他耐心解释道:“马蹄底部角质,本就可修剪,如同人之指甲。将此铁片烧红,按于蹄底角质,使其略微焦化贴合,再以特制短钉斜向钉入角质层中,只要深度得当,绝不会伤及马蹄嫩肉,反能护其免受磨损。至于马镫,”他拿起草图,“需以最坚韧的牛皮为带,穿过镫环上方的孔洞,牢固系于鞍桥两侧。铁环务必坚固,皮带务求耐磨,承重至少需数倍于壮汉体重。”
他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此二物,看似简单,实乃我军骑兵强弱之关键。尔等即刻依图试制,先用普通驮马试验。马蹄铁需合蹄形,马镫需长短适宜。十日内,我要见到可用的样品!”
在简宇的亲自督导和反复强调下,将作监的工匠们全力投入试制。他们精选精铁,反复锻打,确保马蹄铁的韧性与硬度,并摸索出合适的钉钉角度和深度。对于马镫,他们试验了不同粗细的镫环和不同层数的牛皮革带,以确保坚固耐用。
十日后,校场之上,一场秘密试验正在进行。一匹普通的军马被钉上了新打造的马蹄铁,起初有些不适地刨着蹄子,但在驯马师的引导下很快适应。另一匹备好装有双马镫新式马鞍的战马旁,一名精选的骑士在简宇的注视下,略显生疏地将双脚踩入马镫。
起初,骑士还有些犹豫,但当他习惯性地用腿夹紧马腹时,立刻感受到了不同——双脚有了坚实的依托,身体前所未有地稳定!他尝试着控马小跑,然后加速,接着在疾驰中猛地侧身挥刀劈向路旁的草人靶!
“嚓!” 刀光一闪,草人靶应声被凌厉地劈成两半!骑士甚至能轻松地在马上回身连劈!动作流畅、力量十足,与以往那种需要全身用力才能保持平衡的劈砍判若两人!下马后,骑士激动地禀报:“丞相!此物……此物神效!末将感觉双腿省力大半,操控自如,劈砍之力倍增!”
简宇亲自检查了那匹钉了马蹄铁的马匹的蹄部,只见蹄铁牢牢附着,马蹄完好无损,经过一段时间的奔跑测试,磨损的是铁片而非马蹄。他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简宇下令,“即刻起,将作监全力督造,优先配给精锐骑兵。所有战马,分批钉挂马蹄铁。此事列为军械最高机密,工匠集中管理,严防技术外泄!”
随着新式装备源源不断送入军营,关中骑兵开始了一场静默的革命。训练场上,骑兵们更快地掌握了高难度战术动作,冲击力、持久作战能力显着提升。而战马因蹄部受伤而淘汰的比例急剧下降,军马的使用寿命大大延长。
骑兵装备的革新方兴未艾,丞相府工坊内日夜赶工,打造马蹄铁与马镫的锤击声不绝于耳。这股专注于军工革新的热忱,被心思缜密的谋士刘晔看在眼里。这一日,风雪稍歇,刘晔揣着一卷精心保管的帛书,求见简宇。
书房内炭火正旺,简宇正伏案审阅新式马鞍的制式图样,听闻刘晔到来,便即宣入。刘晔身着厚袍,肩头还带着未拍净的雪屑,面容因寒冷而略显苍白,但一双眼睛却闪烁着热切的光芒。他躬身行礼后,不及寒暄,便从怀中郑重取出那卷帛书。
“丞相,”刘晔的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急促,“晔见丞相锐意革新军备,骑兵之利已见端倪。然攻坚拔寨,仍需利器。晔近日整理旧籍,参以巧思,绘得一器草图,或可助我军威!”
他双手将帛书呈上,恭敬道:“此乃晔设想之发石车,可抛掷巨石,远击城垣敌阵,请丞相过目!”
简宇闻言,目中精光一闪,立刻放下手中图样,接过帛书迅速展开。只见图上所绘器械结构复杂,以粗大木材为架,利用杠杆原理,以绳索绞盘积蓄力量,末端设有皮套用于安置石弹。图形旁还有细密的注解,标明了尺寸、发力要点等。
“好!子扬真乃吾之子房也!” 简宇只粗略一看,便知此物非同小可,他拍案而起,脸上满是兴奋之色,“此器若成,何惧坚城深池!” 他拉着刘晔走到沙盘前,指着上面象征城池的模型,“依子扬之见,此车射程可达几何?需多少人力操作?”
“回丞相,”刘晔见简宇如此重视,精神大振,详细解释道,“依晔推算,若造得法,以巨木为臂,精选筋角为弦,发射三十斤重石,射程可达二百步开外!操作需壮士十人,合力绞动盘索,方能激发。”
“二百步……三十斤石……” 简宇沉吟片刻,脑中飞速计算着战场效用,随即眼中闪过更凌厉的光芒,“善!然大善!然,尚可改进!” 他拿起笔,在刘晔的图纸上快速勾勒,“子扬你看,此处绞盘可加大,以畜力牵引替代部分人力,既可省力,亦可加快复位速度,增加发射频率。皮套安置石弹易滑脱,可改为勺形托架,更稳。此物发射时声若惊雷,石落之处墙摧阵崩,便命名为——‘霹雳车’!如何?”
刘晔仔细看着简宇的修改,越看越是佩服,拱手道:“丞相明见万里!畜力牵引、勺形托架,实为点睛之笔!‘霹雳’之名,更显其威,恰如其分!”
“既如此,事不宜迟!” 简宇当即下令,“子扬,你全权督造此车!将作监所有资源,随你调用。先造小型试作车,于终南山麓僻静处试射!务求精准、耐用、可快速拆卸组装!”
“晔领命!”刘晔肃然应诺。
数月后,终南山脚下划出的禁区之内,第一辆被命名为“霹雳车”的巨型器械矗立在雪地中。它比图纸上更为庞大狰狞,粗壮的杠杆臂散发着冷硬的力感。简宇率领少数核心文武官员,亲临试验场。
“装弹!”随着工匠号令,一名壮士将一块打磨过的三十斤重石弹放入勺形托架。十名士卒开始推动绞盘,绳索紧绷,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杠杆臂被缓缓拉下蓄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缓缓抬起的杠杆臂顶端。
“放!”
一声令下,卡榫松开。巨大的杠杆臂带着破风声猛地弹起!呼——巨石划破寒冷的空气,带着死亡的呼啸,远远飞出,在空中形成一个完美的抛物线,重重砸在二百多步外预设的一段土石矮墙上!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土石飞溅,烟尘弥漫!待尘埃稍落,只见那段矮墙已被砸出一个巨大的豁口,碎石遍地!
“好!好一具霹雳车!”简宇忍不住大声喝彩,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众文武也纷纷惊叹,如此威力,实乃攻城利器!
简宇快步走到霹雳车前,仔细查看发射后的结构,尤其是关键部位的承力情况,只见结构完好,只是有些许正常震颤。他满意地点点头,对紧随其后的刘晔道:“子扬献图之功,改进之力,当居首功!传令,重赏刘晔,赐金百斤,锦缎百匹!”
“谢丞相!”刘晔躬身拜谢。
简宇又环视在场工匠及军官,下令道:“此车威力已验,确为破敌神器。着即秘密遴选可靠工匠,设专坊进行中小规模量产。所有参与者集中居住,严密封锁消息!此乃我军日后克敌制胜之关键,不得有丝毫泄露!”
“谨遵丞相令!”众人轰然应诺。
风雪中,庞大的霹雳车如同沉默的巨兽,预示着未来战场将迎来一场革命性的变化。简宇的军械库中,又添一柄足以改变战局的重器。
就在简宇于长安潜心于内政军工革新之际,东征大军在主帅麹义的率领下,已浩浩荡荡开出潼关,经司隶,过颍川,一路东进。时值冬末,寒风凛冽,但八万精锐士气高昂,刀枪映着冬日惨淡的阳光,透出一股肃杀之气。大军行至豫州治所汝南郡时,早已得到消息的豫州牧毛玠,已率属官及部分粮草辎重在此等候多时。
简单的接风宴后,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麹义端坐主位,左侧是副帅张辽、于禁,右侧是军师荀攸、成公英,孙策、赵云、高顺等大将分列两旁。毛玠则坐在客位,详细禀报前方军情。
“麹帅,诸位将军,”毛玠面容清癯,带着旅途劳顿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纪灵十万大军,自侵入豫州以来,攻势甚猛,连破数县。然至谯郡城下,却为张合、波才二位将军所阻。张将军勇略兼备,波将军熟知豫州地理,二人配合无间,守得是滴水不漏。”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钦佩:“纪灵虽众,然其军纪涣散,补给线漫长。张、波二位将军不与之力敌,反以游骑袭扰其粮道,夜惊其营寨,更兼谯郡城防坚固,纪灵猛攻数次,皆损兵折将,未能得逞。尤其那张合将军,曾与纪灵阵前数度交锋,武艺丝毫不落下风,甚至略占上风,极大地挫伤了敌军锐气。纪灵无奈,为避我军锋芒,稳固后方,已将主力后撤至谯郡以南约三十里处,依山傍水下寨,与我军形成对峙之势。”
麹义闻言,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纪灵匹夫,号称十万,不过是乌合之众。张合、波才干得不错,替我等耗了这头蛮牛的力气。”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后定格在张辽和赵云身上:“文远,子龙!”
“末将在!”张辽沉稳,赵云英挺,二人同时踏出一步,抱拳应诺。
“命你二人为大军先锋,各率本部精骑,共计五千轻骑,即刻出发,星夜兼程,赶往谯郡!首要之务,是接应张合、波才,告知援军已至,稳定军心。其次,详细探查纪灵大营虚实、兵力布置、粮道走向,探明敌情,速速回报!”麹义军令简洁明了。
“末将领命!”张辽、赵云齐声应答,转身便大步出帐点兵去了。
是夜,月黑风高,正是骑兵奔袭的好时机。张辽、赵云率领五千精锐骑兵,人衔枚,马裹蹄,如同暗夜中的一股铁流,悄无声息地离开汝南大营,沿着官道,直扑东北方向的谯郡。寒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但将士们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经过一夜又一日的急行军,第二日黄昏时分,先锋骑兵已抵达谯郡外围。远远已能望见谯郡城头的汉军旗帜在寒风中飘扬。张辽下令全军在一处丘陵后隐蔽休整,派出斥候前出联络。
不久,斥候带回一名从城中缒城而出的张合亲兵。那亲兵衣衫褴褛,满面烟尘,但眼神依旧锐利,见到张辽、赵云,激动地单膝跪地:“启禀张将军、赵将军!我家将军与波将军已在城头望见援军旗号,特命小人前来联络!纪灵大军现屯于城南三十里外,连营十余里,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外强中干!”
张辽仔细询问了纪灵大营的具体方位、防御工事、巡逻规律等情况后,让亲兵先回城报信。他与赵云对视一眼,默契已生。
“子龙,趁天色未全黑,你我各带一队精锐哨探,亲自前去窥探一番敌军虚实,如何?”张辽低声道。
“正合我意。”赵云点头,“眼见为实。”
当下,二人精选了数十名最机敏强悍的骑士,趁着最后一丝暮色,悄无声息地摸向纪灵大军方向。行了约二十多里,已能远远看到纪灵大营的灯火如同繁星般散落在一片缓坡之上。他们寻了一处高岗,借枯草丛隐蔽,仔细观望。
只见敌营依山势而建,蔓延极广,营中篝火点点,人声马嘶隐约可闻,看似兵马众多。但细看之下,却发现营寨布局颇为杂乱,鹿角壕沟设置得也颇为敷衍,巡逻队虽然不少,但队形松散,甚至能看到有士兵围聚在火堆旁嬉闹,戒备并不森严。
“果然如毛使君所言,纪灵虽众,却是一盘散沙。”张辽观察良久,低声对赵云道,“你看中军大帐附近还算齐整,但左右两翼及后营,简直如同市集。如此营寨,若遭精锐夜袭,必乱!”
赵云目光锐利,指着营中一处道:“文远兄请看,那边应是粮草囤积之所,守备竟如此松懈。看来张合将军连日袭扰,已让彼辈疲敝不堪了。”
张辽与赵云在高岗上远眺纪灵那灯火散漫、戒备松懈的连营,心中几乎同时涌起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子龙,”张辽目光灼灼,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战意,“敌军疲敝,营寨不整,戒备如此松弛。我军皆是精锐铁骑,来去如风。若趁此深夜,突袭其营,必能搅他个天翻地覆!既可大挫敌军锐气,亦可一举解谯郡之围,更能与张合、波才二位将军里应外合!此乃天赐良机!”
赵云闻言,英气的眉宇间也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沉稳点头:“文远兄所言极是!战机稍纵即逝。纪灵绝料不到我军先锋竟敢以数千骑兵夜袭其十万大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正当其时!只是……”
他略一沉吟,道:“需规划好进退路线,一击即走,不可恋战。”
“自然!”张辽重重颔首,“我等目标,乃溃敌心胆,非歼敌全军。待搅乱敌营后,即刻趁乱冲入谯郡,与张合、波才二位将军合兵一处!”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已然达成。
计议已定,二人立刻返回隐蔽的临时营地。此时已是深夜,寒风刺骨,星月无光,正是夜袭的绝佳时机。张辽和赵云迅速召集麾下军校,进行战前部署。五千骑兵被分为两股:张辽率三千人为突击主力,直插敌营腹心,制造最大混乱;赵云率两千人为接应和掠阵,负责扩大战果,截杀溃兵,并确保退路。
“弟兄们!”张辽跨坐在战马上,压低声音,但话语却清晰传入每个士兵耳中,“纪灵军远来疲惫,营盘散乱,不堪一击!今夜,便叫这群淮南乌合之众,见识一下我并州铁骑的厉害!随我冲阵,斩将夺旗,扬我军威!”
“吼!”低沉的应和声在夜风中汇聚,虽不响亮,却充满了肃杀之气。将士们检查着马具、兵刃,给战马戴上嚼子,眼中燃烧着战斗的火焰。
子时刚过,五千铁骑人衔枚、马摘铃,如同暗夜中涌动的潮水,悄无声息地逼近纪灵大营的南侧——这里是张辽、赵云观察到的防御最薄弱之处。
距离敌营一里之外,张辽猛地举起召虎风雷刃!身后骑兵齐刷刷停下,动作整齐划一。空气中只剩下寒风呼啸和战马偶尔打响鼻的声音。张辽与赵云交换了一个眼神,重重地点了下头。
“杀——!”
下一刻,张辽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夜空!他一夹马腹,胯下西凉骏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三千铁骑紧随其后,不再掩饰行踪,蹄声如同密集的鼓点,骤然敲碎了深夜的寂静,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直扑敌营!
“敌袭!敌袭!”
纪灵军外围的哨兵只来得及发出几声凄厉的尖叫,就被如雨点般泼洒而来的箭矢射成了刺猬。骑兵前锋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易撞开了简陋的营门和拒马,瞬间杀入了敌营!
“不要乱!结阵!结阵!”一些军官试图组织抵抗,但黑暗中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大部分刚从睡梦中惊醒的淮南士兵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他们衣甲不整,甚至找不到兵器,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营帐间乱窜。铁骑纵横驰骋,马刀挥舞,带起一蓬蓬血雨,火把被踢翻,点燃了帐篷,整个南大营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之中!
张辽一马当先,召虎风雷刃左劈右砍,当者披靡。他目光如电,专门寻找那些试图集结士兵的敌军将领。只见一名敌将骑着马,正声嘶力竭地呼喝,张辽大喝一声:“贼将受死!”策马直冲过去,手起刀落,那敌将连人带马被劈倒在地!
紧接着,又有两名偏将模样的人前来阻拦,被张辽如法炮制,不到三个回合,纷纷毙于刀下!张辽身后的骑兵见主将如此骁勇,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动地。
这边的巨大动静终于惊动了中军大帐。纪灵正自懊恼日间攻城不利,和衣而卧,闻听帐外杀声四起,火光冲天,顿时惊起,抓起他那标志性的三尖两刃刀,披甲冲出帐外。只见南面营区已乱成一锅粥,火光中可见一支彪悍的骑兵正在肆意冲杀。
“何处来的贼兵,敢劫我营寨!”纪灵又惊又怒,须发戟张,翻身上马,招呼亲兵卫队,“随我来!”
就在这时,张辽正杀得性起,远远看见一队装备较为精良的敌军簇拥着一员大将赶来,那将手持奇门兵刃,身材魁梧,正是白日里斥候描述的纪灵模样!
张辽心中一动,正是要引他出来!他挥刀扫清前方几个小卒,勒马停住,召虎风雷刃直指纪灵方向,运足中气,声震四野:“纪灵逆贼!认得雁门张辽否!汝麾下爪牙已授首,还不速来受死!”正是:
铁骑裂夜破疲营,纪灵帐外陷危局。
欲知纪灵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