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霹雳惊破夏侯梦(2/2)

一股毁天灭地的恨意如同火山岩浆般在他胸中奔腾、咆哮,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堤坝!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和泪水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如同濒死的独狼,射出疯狂而怨毒的光芒,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乐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骨的疼痛和腥甜的血味让他稍微保持了一丝清明。

就在这情绪即将彻底失控、被复仇怒火吞噬的边缘,夏侯渊猛地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深深地、贪婪地、如同溺水者呼吸空气般,吸了几大口带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狂怒和悲痛虽然依旧汹涌,却被一股更强大的、强行凝聚起的、冰冷刺骨的理智硬生生压了下去!他知道,兄长已经倒下了,如果他也跟着倒下,那这彭城,这徐州,还有这数万将士,就真的全完了!他必须站起来!必须成为新的支柱!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因极度的克制而显得有些僵硬和踉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对身旁同样吓呆了的亲兵队长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去把城里所有最好的医官都给我抓来!立刻!马上!告诉他们,救不活元让,我让他们全都陪葬!”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在场所有面如土色、魂不守舍的将领,最后定格在乐进身上:“文谦!起来!现在不是跪地请罪的时候!天还没塌下来!”

乐进被夏侯渊那冰冷而坚定的目光一激,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抬起头,看到夏侯渊虽然悲痛欲绝,但眼神深处那抹属于名将的沉稳和决断并未消失,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依靠感,依言挣扎着站了起来,身体仍在微微发抖。

夏侯渊不再看担架上的兄长,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再次崩溃。他强忍着剜心之痛,大步走到大堂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惊惶的面孔,语气沉痛,却异常清晰地开始分析局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兄长重伤……此仇,不共戴天!我夏侯妙才在此对天发誓,必向简宇、庞德、曹性,讨还这笔血债!” 他先定下复仇的基调,稳住军心,随即话锋猛地一转,变得无比冷静和务实,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理性,“但是!仇,不是现在这样去报的!”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地戳在代表彭城的位置上,声音提高,带着一种惊醒众人的力量:“你们看看!看看我们现在的情况!小沛丢了!兄长带来的三万援军,如今十不存一!我军新败,主帅重伤,士气低迷到了极点!而贼军呢?他们刚刚打了胜仗,气势正盛,恨不得我们立刻开城出去报仇!”

他猛地一拍沙盘边缘,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一颤:“我们现在出去,就是送死!就是正中简宇下怀!他巴不得我们被愤怒冲昏头脑,好将我们一网打尽,轻松拿下彭城!”

乐进此刻也已强行冷静下来,闻言立刻抱拳,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充满了赞同:“妙才将军所言极是!末将亲眼所见,贼军狡诈凶悍,尤其那庞德、赵云,皆是万人敌!我军新挫,锐气已失,野战争锋,绝无胜算!末将亦认为,当下唯有凭借彭城坚城,深沟高垒,坚守方是上上之策!”

夏侯渊见乐进支持,心中稍定。他知道,必须立刻行动,稳定局面。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将,落在其中一位以沉稳可靠着称的部将身上:“史涣!”

“末将在!”史涣踏前一步,脸色虽然凝重,但眼神相对镇定。

夏侯渊语气凝重,语速快而清晰,显示出他思维的缜密:“我予你五百精锐亲兵,要最可靠的!你即刻准备,护送元让将军,离开彭城,返回徐州!”

他顿了顿,接着解释道:“彭城即将成为战场,缺医少药,不利于兄长静养。徐州有程昱先生坐镇,医官药物齐全,城防稳固,才是安全之地。你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兄长安全抵达徐州!见到程昱先生,将此地情况详实禀报,请他务必稳住后方,统筹粮草,确保彭城补给无忧!告诉他,彭城有我夏侯妙才在,只要一息尚存,就绝不会让贼军踏进一步!”

这道命令,既是为自家兄长寻一条生路,也是将最重要的后方托付给了值得信赖的程昱。

“末将领命!必誓死护送夏侯将军安全抵达下邳!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史涣肃然应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雷厉风行地去挑选人手、准备车马。

很快,一辆经过特殊加固、铺着厚厚软垫以减少颠簸的马车被赶到刺史府门前。昏迷不醒的夏侯惇被亲兵们极其小心地、仿佛对待易碎珍宝般抬上马车。史涣率领五百甲胄齐全、神情肃穆的精锐亲兵,护卫着马车,从彭城东门悄然而出,扬起一路烟尘,朝着下邳方向疾驰而去。

望着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扬起的尘土渐渐落下,夏侯渊站在刺史府门口,久久没有动弹。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几分孤寂。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悲伤、愤怒、恐惧等个人情感,都随着这口气深深埋入心底最深处。当他再次转过身,面对聚集过来的将领时,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剩下如同彭城城墙砖石般的坚硬、冰冷和决绝。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乐进和每一位将领的脸,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文谦,诸位将军!”

“末将在!”众人感受到夏侯渊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城偕亡的气势,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齐声应道。

“传我将令!”夏侯渊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在暮色中回荡,“自即刻起,彭城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四门紧闭,落下千斤闸!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包括我在内——不得擅自开启城门,违令者,立斩不赦!”

“立刻加派三倍斥候游骑,昼夜不停,严密监视小沛方向敌军一切动向!飞鸽传书附近所有烽燧哨卡,一旦发现敌情,立即燃烟示警!”

“动员所有民夫,加固城防!城墙外侧增筑羊马墙,壕沟加深拓宽,布满铁蒺藜!将所有库存的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全部搬运上城,分发到各处垛口!弓弩手分为三班,十二个时辰轮番上城值守,弓弦不得松懈!”

“整顿城内军纪!巡逻队加倍,有敢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趁火打劫者,无论兵民,格杀勿论!打开府库,犒赏将士,告诉他们,夏侯渊与彭城共存亡!只要守住此城,主公必有重赏,若是城破,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一道道命令如同冰冷的铁律,迅速传达下去。原本因主帅重伤惨败而弥漫的恐慌和绝望情绪,在夏侯渊这番沉着冷静、条理清晰、又充满决死意志的指挥下,渐渐被压制下去,转而化作一种悲壮而坚定的战意。

将领们纷纷领命而去,各自忙碌起来。乐进看着夏侯渊在如此绝境下展现出的惊人冷静和统帅力,心中充满了敬佩和誓死相随的决心。

随着史涣带着夏侯惇远离,彭城巨大的城门在沉闷刺耳的吱呀声中缓缓合拢,沉重的千斤闸轰然落下,彻底隔绝了内外。

夏侯渊一步步走上彭城最高的西门城楼,残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将他挺拔如山的身影勾勒得如同一尊冰冷的铁像。他眺望着西方小沛的方向,目光穿透逐渐浓重的暮色,仿佛看到了即将席卷而来的血雨腥风。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如同孤狼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坚定、以及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他知道,最残酷的围城之战,即将拉开序幕。而他,夏侯妙才,已斩断所有退路,做好了在这座钢铁堡垒中,与敌人血战到底,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准备。

小沛城头,那面崭新的玄色“简”字大纛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宣告着此城已改旗易帜。城墙上下,战争的痕迹虽在,但已被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忙碌所取代。民夫在士兵的监督下,奋力修补着破损的垛口,清理着城头残留的箭矢和焦痕。空气中,除了尚未散尽的硝烟味,更多了几分重建家园的烟火气。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一股焦虑的情绪在黄忠、庞德、赵云等留守将领心中悄然滋长。自那日大败夏侯惇,已过去数日。捷报早已快马传向后方,但主帅简宇亲率的主力大军,却迟迟未见踪影。斥候每日传回的彭城消息,都显示着夏侯渊正以惊人的效率加固城防,整顿兵马,俨然已将彭城打造成一只铁刺猬。时间,正一点点地滑向对防守方有利的一侧。

黄忠每日必登城西望,花白的须发在风中拂动,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深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庞德性子更急,常在营中踱步,雷骑刃被他擦拭得寒光闪闪,仿佛随时准备饮血。赵云虽沉静,但每日检视军备、操练士卒的频率也明显增加。刘赪、夏侯轻衣、马云禄等女将,也感受到了这份压抑的等待。

直到第五日午后,一骑快马绝尘而来,斥候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地禀报:“报——!丞相……丞相大军已至五十里外!”

消息传来,小沛城内留守的将领们精神为之一振!等待终于结束了!

黄忠立即下令:“速备迎接!诸将随我出城相迎!”

夕阳开始西斜,将天边云彩染上金边时,小沛城西十里外的长亭处,以黄忠为首,刘赪、庞德、赵云、夏侯轻衣、马云禄等将领悉数到场,人人甲胄鲜明,肃然而立。他们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官道的尽头。

终于,地平线上,先是一面、继而是一片、最终是铺天盖地的玄色旗帜缓缓出现。紧接着,是如同沉闷鼓点般越来越响亮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旌旗如林,迎风招展,刀枪反射着夕阳的光芒,形成一片移动的金属森林。简宇的主力大军,终于到了!

然而,细看之下,众将心中都升起一丝疑惑。这支队伍的行进速度,似乎比预想中要慢。而且,在庞大的队伍中,夹杂着数十辆异常显眼的、用厚重油布覆盖得严严实实的巨大车辆。这些车辆体型远超寻常辎重车,需要数头健牛才能拉动,车轮深深陷入泥土,显示出极其沉重的分量。它们被精锐士兵严密护卫在队伍核心,显得神秘而重要。这正是大军迟来的原因。

队伍前方,一杆格外高大的“简”字帅旗之下,简宇并未乘坐车驾,而是骑在一匹神骏的雪白战马之上。他身着玄色锦袍,外罩一件精致的鱼鳞银甲,并未戴头盔,发髻以一根玉簪束起,年轻的面庞上虽有风尘之色,却神采奕奕,一双眸子亮得惊人,顾盼之间,自有睥睨天下的气度。

看到长亭处迎接的众将,简宇脸上顿时绽放出爽朗的笑容,一夹马腹,加快速度,率先驰来。身后精锐亲兵连忙跟上。

“吁——” 简宇在众将面前数丈处勒住战马,矫健地翻身而下,动作流畅潇洒。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

“汉升!令明!子龙!诸位将军!辛苦了!” 声音洪亮,带着真挚的热情。他首先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老将黄忠布满老茧的双手,用力摇了摇,“老将军神箭定乾坤,壮我军威,功高至伟!” 目光中满是赞赏。

黄忠感受到简宇手心的温度和力度,心中暖流涌过,连忙躬身:“丞相谬赞!此乃末将本分,全仗丞相威德,将士用命!”

简宇又转向庞德,重重拍了拍他坚硬如铁的臂甲:“令明!阵前斩将挫敌,勇不可当!真乃虎将也!” 庞德激动得脸色泛红,抱拳大声道:“全赖丞相信任!庞德愿为先锋,再立新功!”

接着,简宇走到赵云面前,看着他依旧平静却难掩锋锐的气质,微笑道:“子龙沉稳果决,有小沛之捷,子龙亦是功不可没。” 赵云抱拳,谦逊道:“云只是尽力而为,不敢居功。”

他又一一与刘赪、夏侯轻衣、马云禄等女将见礼,言语温和,赞赏有加,丝毫没有因她们是女子而有丝毫轻视。一番寒暄,如春风化雨,让在场每一位将领都感到如沐春风,心中那点因等待而产生的焦虑,也消散了不少。

众人簇拥着简宇,步行返回小沛城。入城途中,简宇仔细询问了当日战况细节,尤其听到夏侯惇拔箭啖睛那段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似是惊叹,又似是意料之中,但并未多言,只是叹道:“夏侯元让,亦是一代猛将,惜哉。” 这份气度,更让众将心折。

是夜,小沛府内灯火通明,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堂下觥筹交错,将士们开怀畅饮,庆祝胜利。但主席之上,气氛却要凝重许多。

酒过三巡,简宇再次举杯,面向众将,朗声道:“今日之宴,既为诸位将军庆功,亦为我大军接风!小沛之捷,已断曹贼一臂,徐州门户,已为我敞开!这第一杯酒,敬所有浴血奋战的将士!” 说罢,一饮而尽。众将纷纷起身同饮。

落座后,性格刚直的庞德最先按捺不住,他放下酒杯,抱拳慨然道:“丞相!如今我军士气正盛,如同烈火烹油!而彭城夏侯渊,虽稳住阵脚,但其军新败,主将重伤,必然胆寒!末将以为,兵贵神速,当趁其惊魂未定,城防未固之际,速发大兵,一鼓作气,拿下彭城!若迁延日久,恐错失良机啊!” 他声若洪钟,充满了急切的战意。

赵云亦微微颔首,清朗的声音响起:“庞将军所言甚是。夏侯妙才非是等闲,给他时间,便是给他机会。趁其立足未稳,雷霆一击,方是上策。”

黄忠抚须沉吟,虽觉稳妥为上,但也开口道:“丞相,夏侯渊此刻定然料我大军新至,需休整数日。若我军反其道而行,急速进兵,或可收奇效。只是……彭城坚固,强攻恐伤亡不小。” 老将军虑事更为周全。

刘赪、夏侯轻衣等人也纷纷点头,目光都聚焦在简宇身上,等待他下达进军的命令。整个大堂的气氛,因进军议题而变得热烈而急切。

然而,简宇的反应再次出乎众人意料。他并未立刻表态,而是缓缓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他的目光掠过众人急切的脸庞,最终落在厅外沉沉的夜色中,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座遥远的坚城。

“诸位将军,”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欲取彭城,我之心,较之诸位,更切。”

他转过头,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夏侯渊凭坚城而守,欲挫我锐气,待我师老兵疲。此乃阳谋,亦是困境。若依常法,蚁附攻城,纵能拿下,我军儿郎,亦将折损不少,此非我所愿见也。”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强大自信和一丝神秘的笑容:“故而,我此番前来,并未急着赶路,正是为了给夏侯渊一份‘厚礼’,也为了给我军儿郎,寻一条破敌的‘捷径’!”

“捷径?” 庞德浓眉一挑,忍不住问道,“丞相,是何捷径?莫非与城外那些覆盖油布的巨车有关?”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提到了。那些神秘车辆,早已是众人心中最大的疑问。

简宇见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他并未直接回答庞德,而是站起身,负手走到大堂门口,望向城外军营中那些在火把照耀下更显庞大的黑影,目光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夏侯渊自以为高墙深池,便可阻我雄师?哼,井底之蛙,岂知天地之广!我之所以迟来数日,之所以容他加固城防,便是要在他自以为最坚固之处,用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堂堂正正地……砸碎他的龟壳!”

他猛地转身,衣袂带风,目光灼灼地扫过堂下每一位将领:“诸位可知,为何此物名曰‘霹雳’?”

他自问自答,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只因它发动之时,声如九天惊雷,势若万钧压顶!任他城墙再高再厚,在此等天威之下,亦将土崩瓦解!”

这充满震撼力的话语,让在座所有将领,包括老成持重的黄忠,都不由得呼吸一窒!声如惊雷?势若万钧?土崩瓦解?这……究竟是何种神兵利器?

“丞相!此‘霹雳’……究竟是……” 连赵云也忍不住再次开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强烈的好奇。

黄忠、庞德等人更是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简宇。

看到众将急切、好奇、甚至带着一丝敬畏的神情,简宇知道火候已到。但他依旧没有揭开最后的神秘面纱,脸上那抹掌控一切的笑容更加明显。他重新坐回主位,好整以暇地端起酒杯,悠然道:

“诸位稍安勿躁。此物乃我与子扬先生呕心沥血之作,耗费无数,今日方得大成。具体为何物……”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才缓缓道,“待明日兵临彭城,列阵之时,诸位自会亲眼得见。现在,说了反倒无趣。”

他举杯,环视众人,语气变得斩钉截铁,充满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我将令!三军饱食,好生休憩!明日拂晓,埋锅造饭,辰时出发,兵发彭城!我要让那夏侯渊,好好听一听,这来自九天的——霹雳惊雷!”

“诺!” 众将虽心痒难耐,但见简宇如此成竹在胸,信心十足,也都被感染,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期待与战意。

宴席散后,众将各自回营准备。月色下,小沛城内外,无数火把如同繁星,映照着士兵们忙碌的身影和那些沉默而庞大的神秘车辆。一场注定将载入史册的攻城战,即将拉开序幕。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彭城西门的城楼却已灯火通明,火把的光芒在潮湿的晨雾中晕染开一圈圈不安的光晕。夏侯渊身披玄铁重甲,如同铁铸的雕像,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冰冷的雉堞之后。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冰冷的纹路,目光如同最锐利的鹰隼,穿透灰白色的雾气,死死锁定着西方那条如同沉睡巨蟒般的官道。一夜未眠,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和决绝。乐进按刀立于其侧,甲胄上凝结着细密的露珠,脸色凝重得如同脚下的城墙砖石,每一次远方传来的细微声响,都让他握刀的手紧上一分。

城头之上,密密麻麻的曹军士兵紧握着手中的弓弩刀枪,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士兵们因紧张而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尽管夏侯渊连日来不断巡视,严令申饬,甚至以最严酷的军法弹压,但一股无形的、名为“恐惧”的寒流,依旧在守军心中悄然蔓延。夏侯惇被抬回时那凄惨的模样,如同一个无法驱散的梦魇,深深刻在每个士兵的心头。他们紧握着武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对抗未知命运的力量。

“来了。”夏侯渊的声音低沉沙哑,打破了这死寂的等待,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每个人心中激起涟漪。

地平线上,先是一线移动的阴影,随即,那片阴影如同潮水般漫涌而来,越来越清晰。没有急促的战鼓,没有杂乱的呐喊,只有一种沉闷的、压抑的、仿佛大地心跳般的脚步声和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逼近。简宇军的旗帜在晨风中缓缓展开,刀枪的寒光在晨曦微露中连成一片冰冷的金属海洋。他们行进得异常沉稳,阵型严谨,如同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战争机器,无声地展示着强大的力量和纪律。

夏侯渊的瞳孔微微收缩。这种冷静,这种沉稳,远超他的预料,让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乐进也忍不住低声道:“将军,敌军……气势不对。”

简宇麾下大军最终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外稳稳停住,迅速展开攻城阵型。刀盾手如墙而进,长枪如林紧随其后,弓弩手蓄势待发,两翼骑兵游弋警戒,整个过程肃杀而高效。

中军阵型分开,简宇在金甲白袍的将领簇拥下,策马缓缓出阵。他今日未戴头盔,发髻以玉簪束起,面容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清晰年轻,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他策马又前行了数十步,直至城上每一双眼睛都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勒住白马,抬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城楼之上夏侯渊所在的位置,仿佛早已锁定。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内力催动下,清越而平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头,甚至压过了那沉闷的背景噪音:

“城上守军听着!我乃大汉丞相简宇!请夏侯妙才将军上前答话!”

夏侯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向前迈出一步,身形完全暴露在垛口之后,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决绝:“简宇逆贼!某家在此!你犯我疆土,杀我将士,伤我兄长,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有何伎俩,尽管使来!彭城上下,唯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

他试图以慷慨激昂的言辞,激发守军已然低迷的士气。

城头守军闻言,果然响起一阵参差不齐却带着悲壮意味的呐喊助威。

简宇面对这充满敌意的回应,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那丝笑意更深了,他摇了摇头,朗声道:“妙才将军,何必如此执迷?曹孟德自领州牧,割据一方,岂是臣子之道?将军世受汉恩,何必从逆?如今大势已去,彭城孤悬,将军纵有霸王之勇,焉能独挽狂澜?若肯幡然醒悟,开城归顺,我必奏明天子,保将军侯爵之位,使满城军民免遭涂炭。若负隅顽抗,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这番话语,看似劝降,实则字字诛心,试图瓦解曹军本就摇摇欲坠的信念。

“呸!狂徒!休得狂言惑众!”乐进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探出身子,须发戟张,怒声咆哮,“我等效忠曹公,匡扶汉室,天地可鉴!尔等反国逆贼,也配谈什么大势?彭城坚城在此,我等誓与城池共存亡!有胆便来攻,看我等不将你等头颅斩下,悬挂城头!”

夏侯渊也冷笑连连,声音中充满了讥讽与决绝:“简宇!要战便战!何必学那妇人嚼舌?!想取彭城,先问过我城中数万儿郎手中的刀剑答不答应!想要某家投降,除非日从西出!”

城头守军再次被主将的决绝感染,发出更加响亮的鼓噪声,试图用声音驱散内心的恐惧。

然而,面对这预料之中的强硬回应,简宇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绽放得更加明显,那是一种计谋得逞、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甚至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为对方的“不识时务”感到惋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后严阵以待的众将耳中:“冥顽不灵……既然如此,那就休怪简某……不给机会了。”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这一刻,时间仿佛放缓。城上城下,数万道目光都聚焦在那只抬起的手上。黄忠、庞德、赵云等将屏住了呼吸,眼神灼热。简宇抚须轻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右手猛地挥下!

“嘎吱——吱呀呀——”

中军阵型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紧接着,一阵沉重无比、碾压大地的轱辘声响起!在无数双或好奇、或恐惧、或茫然的目光注视下,那数十辆一直蒙着厚重油布、如同沉睡巨兽般的庞然大物,被健牛和数十名精壮士兵喊着号子,奋力推到了阵型的最前方,一字排开!

“掀开!”指挥军官一声令下。

士兵们用力扯动绳索,覆盖的油布被齐齐掀开!

刹那间,城上城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甚至夹杂着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阳光洒下,照亮了那些怪物的真容!那是何等恐怖的造物!巨大的木质骨架如同史前巨兽的骨骸,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大杠杆臂连接着后方沉重如小山般的配重箱,前端的抛射勺大得足以容纳成年男子蜷缩其中!整个结构用粗大的铁箍、坚韧的兽筋反复加固,充满了野蛮而强大的力量感!冰冷的木质和金属反射着阳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这正是简宇与刘晔苦心研制的战争巨兽:霹雳车!

“那……那是什么东西?!”

“天哪!好大!”

“是投石车吗?怎会如此巨大?!”

城头上,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炸开!即便是最基层的士兵,也本能地感受到了这些巨物带来的毁灭性威胁!夏侯渊和乐进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们的见识远超普通士卒,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些前所未见的巨型投石机械,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足以颠覆他们所有防御准备的、降维打击般的力量!

“快!调整射角!目标,城墙及城楼!装填石弹!” 简宇军阵前,负责指挥霹雳车的校尉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疯狂地转动绞盘,调整着杠杆的角度,喊着整齐的号子,将一块块经过粗略打磨、每块都重达百斤以上的巨型鹅卵石,艰难地抬入那巨大的抛射勺中。沉重的石弹落入勺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敲在每一个守军心头的丧钟!

夏侯渊从极度的震惊中猛然惊醒,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嘶声怒吼,声音因恐惧而变形:“隐蔽!全体隐蔽!快找掩体!躲到城垛后面!快!” 他一边吼,一边被亲兵拼命拉向相对坚固的城楼立柱之后。

乐进也反应过来,一边疾退一边狂呼:“躲起来!是巨型投石机!”

命令仓皇下达,城头顿时乱作一团!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寻找掩体,挤作一团,互相推搡,将官的呵斥声、士兵的惊叫声、武器掉落的撞击声混杂在一起,原本严整的防御阵型瞬间瓦解!

然而,太晚了!

简宇端坐马上,冷漠地看着城头上如同炸窝蚂蚁般的混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神冰冷如铁。他再次缓缓举起了右手,然后,如同断头台的铡刀般,决绝地向下狠狠一劈!

“霹雳车——放!”

“嗡——哐!!!”

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大的木材扭曲呻吟和筋弦绷紧到极致的巨响猛然爆发!紧接着,是十数声几乎撕裂耳膜的、沉闷如夏日惊雷般的爆鸣!那是配重箱猛然下坠、杠杆臂疯狂加速带来的恐怖音爆!

“咻——咻——咻——咻——!!!”

巨石离勺!十数块百斤重的死亡巨石,挣脱了束缚,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划破长空!它们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凄厉尖啸,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在数万道惊恐目光的注视下,这些巨石在空中划出十余道充满死亡气息的抛物线,如同陨星天降,精准地砸向了彭城西墙及城楼区域!

“轰!!!!!!!!!”

“轰隆!!!!!!”

“咔嚓——轰!!!”

地动山摇!烟尘冲天而起!

第一块巨石如同天罚之锤,狠狠地砸在了城楼左侧的角楼上!那砖木结构的角楼如同孩童的积木般,在一声巨响中四分五裂,木屑砖石横飞,躲在里面的士兵瞬间被吞噬!

第二块巨石砸在厚重的女墙上,坚实的垛口如同酥脆的饼干般被炸得粉碎,碎石如同霰弹般向后激射,将后面躲藏的士兵打成筛子!

第三块巨石越过城头,砸入城内密集的营房中,顿时房倒屋塌,烟尘弥漫,惨叫声不绝于耳!

仅仅一轮齐射!彭城那看似固若金汤的城墙,就已经出现了数个触目惊心的缺口和凹陷!砖石崩塌,守军死伤惨重!残肢断臂与砖石混合在一起,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墙!侥幸未死的曹军士兵被这从未想象过的恐怖打击彻底吓傻了,哭喊着,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互相践踏,秩序彻底崩溃!

“不——!!”夏侯渊被亲兵死死按在立柱后,透过弥漫的烟尘,看到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充满绝望和难以置信的咆哮!他赖以生存、寄予厚望的坚城,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竟如此脆弱!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

乐进灰头土脸地爬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将军!这投石车威力太大了!城墙撑不住啊!”

然而,简宇军的打击如同疾风骤雨,根本不给守军任何喘息之机!

“装填!快!三连射!放!” 指挥官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放!”

“放!”

“放!”

霹雳车发出了死亡的三连击!更多的巨石,如同冰雹般连绵不断地砸向彭城!城墙在哀鸣,在颤抖!一段承受了过多打击的城墙,终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不堪重负地整体坍塌了下去,露出了一个数丈宽的、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巨大缺口!扬起的尘土如同蘑菇云般升起!

“城破啦!!”

“快跑啊!魔鬼!他们是魔鬼!”

“天罚!这是天罚!我们打不过的!”

守军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完全地崩溃了!士兵们丢下武器,疯狂地涌下城墙,冲向城内,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将领的呵斥、甚至砍杀都无济于事,兵败如山倒!

夏侯渊和乐进看着眼前彻底失控、如同炼狱般的场景,面如死灰,心如刀绞。他们还想组织残兵,依托城内街巷进行最后的抵抗,但一切都已徒劳。兵无战心,将无斗志,败局已定!

与此同时,简宇看到了那坍塌的缺口和城头彻底的混乱,他知道,决胜的时刻到了!

“锵——!” 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阳光照在剑锋上,反射出刺眼的寒光!他剑指彭城那个巨大的缺口,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总攻命令:

“城墙已破!敌军已溃!全军将士!听我号令!攻入彭城!活捉夏侯渊!乐进!有敢抵抗者,格杀勿论!杀——!!!”

“杀——!!!!!!”

等待已久的简宇军将士,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黄忠一马当先,赤血刀扬起一片血光!庞德如同猛虎出闸,雷骑刃发出嗜血的嗡鸣!赵云白袍如雪,龙胆枪化作银色闪电!数万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向着那个被霹雳车硬生生砸开的死亡缺口,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总攻!

彭城的战局,从霹雳车发出第一声怒吼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失去悬念。夏侯渊和乐进纵然有万夫不当之勇,在如此绝对的力量差距和士气碾压面前,任何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彭城,这座被夏侯渊视为铜墙铁壁的坚城,在超越时代的战争利器面前,迎来了它注定陷落的命运。

彭城,这座昔日雄踞徐州的坚城,此刻已彻底沦为人间炼狱。西城墙那巨大的缺口如同被天神巨斧劈开,狰狞地敞开着,断壁残垣间烟火未熄,焦糊味与浓烈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简宇军的玄色旗帜已然插上坍塌的城楼,在夹杂着火星和灰烬的风中狂舞。城内,喊杀声、哭嚎声、兵器碰撞声、房屋倒塌声交织成一片,宣告着这座城池的易主。

混乱的漩涡中心,夏侯渊与乐进如同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虫,在少数忠心耿耿的亲兵拼死护卫下,奋力向东门方向挣扎。他们浑身浴血,甲胄破碎,乐进的肩甲甚至被削去一角,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鲜血淋漓。

夏侯渊的头盔不知失落何处,发髻散乱,脸上混合着血污、汗水和烟尘,那双原本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燃烧着屈辱、愤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他手中的长刀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歇斯底里的力量,将挡路的溃兵或零星冲来的敌军砍翻,但更多的敌人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将军!顶不住了!快走啊!”一名亲兵队长背部中箭,兀自嘶吼着,用身体挡住侧面刺来的一枪,旋即被乱刀砍倒。

乐进一刀 劈翻一名试图抢夺马匹的溃兵,溅得满脸是血,他冲到夏侯渊身边,死死抓住他的臂甲,声音因极度焦急而撕裂:“妙才!不能再犹豫了!彭城完了!留着性命,才能为元让将军报仇,为主公保住徐州根基!快走!” 他几乎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咆哮,试图唤醒被失败和愤怒冲昏头脑的夏侯渊。

夏侯渊猛地一震,乐进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他狂怒的脑海。“报仇……根基……” 这两个词在他心中疯狂回荡。他抬眼望去,视线所及,尽是奔逃的背影和敌人狰狞的面孔。他赖以自豪的军队,已经土崩瓦解。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冰寒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的愤怒。是啊,死在这里,一切都结束了!兄长的仇,曹公的基业,都将付诸东流!

“啊——!” 他发出一声不甘到极点的咆哮,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了乐进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走!东门!”

得到命令,残存的亲兵们爆发出最后的勇气,组成一个紧密的锥形阵,以夏侯渊和乐进为锋尖,不顾一切地向东门冲杀。每一步都踏在血泊和尸体上,每一步都有人倒下。当他们终于冲破重围,踉跄着冲出东门时,身边只剩下不足百人,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城外同样一片混乱,逃出城的溃兵如同炸窝的蚂蚁,漫山遍野地奔逃。夏侯渊等人夺了几匹无主的战马,甚至顾不得分辨方向,打马便朝着他们认为安全的下邳方向亡命狂奔。冷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却无法冷却他们心中的恐惧和耻辱。

夏侯渊伏在马背上,甚至不敢回头望一眼那燃烧的彭城,那冲天的烟柱如同耻辱柱,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一行人如同惊弓之鸟,沿着官道狂奔出十余里,直到坐骑口吐白沫,速度不得不慢下来。身后彭城的喧嚣似乎渐渐远去,但那种死亡的阴影依旧如影随形。众人刚想喘口气,检查一下伤口,乐进甚至拿出水囊想递给夏侯渊……

就在此时——

“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极其密集、沉重、如同夏日暴雨前的闷雷,却又带着金属撞击般清脆声响的马蹄声,从他们来的方向,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迅速逼近!这声音初时细微,转眼间就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而来,震得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骑兵!是大股骑兵!” 一名耳朵灵敏的老兵骇然失色,尖叫起来!

夏侯渊和乐进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们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身后官道的尽头,烟尘冲天而起,如同一条黄色的巨龙,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烟尘之前,两杆大旗迎风猎猎狂舞,仿佛死神的旌旗!一杆玄色大纛,上书一个斗大的“黄”字,另一杆则是“张”字旗!旗帜之下,两员大将一马当先!

左边一将,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眼神锐利如电,开合之间精光四射,手持一柄赤血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刺骨的寒芒,正是老将黄忠黄汉升!他纵马如飞,白须白发在风中狂舞,宛如天神下凡!

右边一将,面容刚毅,目光沉静如水,却透着一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冰冷杀气,手持一杆沉重的召虎风雷刃,刀刃斜指苍穹,正是大将张辽张文远!他沉默无言,但策马奔腾的气势,却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压迫感!

在这两员绝世虎将身后,是数千精锐骑兵!人人盔明甲亮,刀枪并举,马蹄翻飞,带起漫天尘土,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那股冲天的杀气,隔着老远就让人心胆俱裂!

黄忠一马当先,声若洪钟,内力催动之下,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地炸响在夏侯渊和乐进以及所有残兵的耳膜深处:“夏侯渊!乐进!无耻败将,还想逃到哪里去!留下首级!”

张辽几乎同时开口,声音不如黄忠洪亮,却更加冰冷刺骨,带着一种宣判死刑般的冷酷:“下马受缚,可饶尔等不死!”正是:

霹雳碎城瞬息间,渊进穷途马不前。

欲知两人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