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李叔借钱,建国婉拒说定期(2/2)
李叔勉强笑笑,却比哭还难看:留着吃吧,爷爷牙口不好。他冲众人拱拱手,快步往院外走,背影被太阳拉得老长,肩膀一高一低,像扛着无形的大石头。
傍晚,张婶的小卖部又成了新闻中心。她坐在柜台后,蒲扇摇得风响,嘴里叨叨:听说没?李叔去林家借钱,碰了一鼻子灰!建国说钱存了定期,我看就是小气,怕李叔还不上!她说得唾沫星子乱飞,手里瓜子壳扔了一地。
刘寡妇抱着孩子站在一旁,小声劝:张婶,别这么说。林家的钱有规划,真取了,利息损失谁补?人情归人情,数目得分明。
可张婶不听,越说越起劲,像要把舌头嚼碎。刘寡妇无奈,摇摇头走开,心里却明镜似的——林家的做法没错,只是李叔太贪面子,把路走窄了。
夜里,林家灯亮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窗棂,照在院心的青石板上,像给地面铺了层蜜。建国还在木工角,刨子走,松木香混着夜来香的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他脑海里却回荡着李叔落寞的背影,手下不由慢了半拍。
赵秀兰收拾完碗筷,搬个小凳坐到他身边,小声劝:别想太多,借钱是情分,不借是本分。咱把钱规划好,比啥都强。
林老太在屋里给晓阳讲故事,声音慢悠悠,像井绳摇上来的一桶水:……做人啊,就像腌萝卜,盐多了齁,水淡了寡,掐准分量才脆生……
晓梅趴在桌边写作业,听见奶奶的话,抬头冲父亲笑:爸,奶奶说得对,咱问心无愧!
建国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又举起刨子。刨花卷起来,像金色的海浪,一层层落在脚边,带着松脂的清香,也带着生活的希望。
远处,张婶的聒噪渐渐被夜按下去;李叔家的灯却一直黑着,只有烟头在窗口明灭,像颗不肯落地的星星。风掠过,带来麦场的热气和槐花的清香,也带来知了最后的嘶鸣。
林家的灯依旧亮着,不耀眼,却温暖;不喧闹,却踏实。建国收起刨子,拍拍身上的木屑,抬头望天——月牙细如银钩,挂在老槐树梢,像给谁指了条明路。
他知道,日子要一寸寸地量,钱要一分分地算,规矩要一条一条地守。别人的闲话,就像麦场上的浮糠,风一吹就散;只有自己的踏实,像地里的麦粒,沉甸甸,经得住日晒,也经得住雨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