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会盟大殿,唇枪舌剑(2/2)

慕容书翰赞许地点头:“观察入微。联盟之事,不仅要防外部之敌,也要防内部之患。”

休息结束,众人重新入座。

最后一项议题是联盟盟约的具体条款。

宇文言卿提出:“盟约当明确,任何一国遭天外天攻击,其余七国必须无条件援助。包括但不限于出兵、供粮、借道等。”

闻人秉文却道:“无条件?若某国故意挑衅引战,也要七国陪葬不成?应有条件限制,比如遭攻击方必须是无故被侵。”

两人又开始争论。

这次,子书莲雪开口打断:“两位不必争。盟约可写明,若遭‘无端侵略’,他国有义务援助。同时设立仲裁机制,若对是否‘无端’有争议,可由其余六国投票裁定。”

这方案相对公平,两人勉强接受。

盟约条款一条条讨论,从军事互助到经济合作,从情报共享到人员交流。每一条都经过激烈辩论,四纨绔及其红颜不时提出折中方案,推动讨论进行。

日影西斜时,盟约草案终于拟定。

南宫柳汐命人取来金帛,将盟约草案誊写八份。

“今日所议,乃草案。诸位带回,与朝臣商议,三日后复会,确定最终盟约,举行盟誓大典。”南宫柳汐宣布。

各国代表起身,接过各自那份草案。

宇文言卿微笑道:“愿八皇朝从此戮力同心,共御外侮。”

众人纷纷附和,但笑容下的心思,各自不同。

会盟首日结束,各国代表陆续离殿。

四纨绔走在最后,交换眼神。

“总算过了第一关。”上官文韬低声道。

司马玉宸却神色凝重:“真正的难关在三日后。那时各方底牌才会真正亮出。”

夏侯灏轩耸肩:“至少今天没打起来,算不错了。”

澹台弘毅望向殿外渐暗的天色:“风雨欲来啊。”

八人并肩走出大殿,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皇城远处,一座高楼上,梅天、兰帝、竹雪、南菊四人凭栏而立,遥望会盟大殿方向。

“戏开场了。”公孙兰帝轻摇折扇。

司徒竹雪冷笑:“看他们能唱多久。”

孤独南菊把玩着手中酒杯:“计划照旧?”

东方梅天点头:“照旧。三日后,送他们一份大礼。”

夜幕降临,八皇朝会盟的第一日落下帷幕。

但暗处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八皇朝会盟大殿外,各国代表的车驾仪仗依次离开,马蹄声、车轮声、随从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在暮色中渐渐远去。然而,那些看似各自返回驿馆的队伍中,不少在拐过街角后便悄然改变了方向。

上官文韬与空言静同乘一车。车内宽敞,铺着柔软的锦垫,角落的香炉里升起袅袅青烟,是空言静常用的冷梅香。

“文韬,子书莲雪今日的眼神不对。”空言静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泉。

上官文韬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你察觉到了什么?”

“她今日说话时,目光三次扫过你的左手手腕。”空言静目光锐利,“你在秘境中得到的那个印记,可还隐藏着?”

上官文韬下意识摸了摸手腕处。在那次秘境探险中,他无意间触碰到一块上古石碑,石碑化作流光没入他手腕,留下一个浅金色的剑形印记。这印记时隐时现,他也未完全弄清其作用。

“你是说,子书莲雪知道这印记的来历?”

“不止知道。”空言静沉吟,“她看那印记的眼神,似是在确认什么。我怀疑,这与她所说的‘上古守护一族’有关。”

上官文韬眉头微皱。若真如此,那他的身份恐怕比想象中更复杂。穿越者、质子、刀剑神域代表,如今又可能与上古隐秘关联...层层身份叠加,让他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与此同时,另一辆马车上,司马玉宸正与韩雪澜低声分析今日会盟的细节。

“宇文言卿今日共发言十七次,其中九次是赞同或补充他人意见,五次是提出新议题,三次是质疑。”韩雪澜记忆力惊人,几乎复述了会盟全过程,“他的态度转变发生在慕容书翰展示弩车图纸之后。”

司马玉宸指尖轻敲桌面:“你的意思是,他从那时起变得更加配合?”

“是。”韩雪澜点头,“更确切地说,是从看到弩车图纸的机关设计后。他似乎认出了什么,眼神有一瞬间的震惊。”

司马玉宸陷入沉思。乾坤皇朝的弩车图纸...难道与文武皇朝有什么渊源?或者,宇文言卿在那图纸上看出了别的门道?

“还有一点,”韩雪澜继续道,“闻人秉文每次刁难后,都会下意识瞥一眼上官如烟。虽然动作隐蔽,但我注意到了三次。”

“花陆皇朝的女君...”司马玉宸眯起眼,“惊雷与花陆暗中有所勾连?这倒是个新线索。”

“未必是勾连。”韩雪澜谨慎分析,“可能是某种默契,或者...闻人秉文有把柄在上官如烟手中。”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八皇朝间的关系,比表面更加错综复杂。

阳离皇朝驿馆内,呼延晏泽屏退左右,只留夏侯灏轩与江怀柔。

“灏轩,今日你表现不错。”呼延晏泽难得夸奖,“最后那个关于惊雷皇朝作为预备队的提议,既给了闻人秉文面子,又限制了他的兵权。”

夏侯灏轩嘿嘿一笑:“国君过奖。不过说真的,闻人秉文今天有点反常。以他的性格,应该更激烈地争取直接兵权才对。”

江怀柔柔声道:“妾身观察,闻人国君今日虽言辞激烈,但每次争执点到即止,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

“任务?”呼延晏泽神色一凛。

“对。”江怀柔点头,“他今日发言有固定模式:先激烈反对,等有人提出折中方案后便勉强接受。太过规律,不像他平日作风。”

夏侯灏轩摸着下巴:“有人在幕后指导他?是谁有这能耐,能让闻人秉文这种老狐狸听话?”

三人沉默。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乾坤皇朝驿馆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慕容书翰将今日誊写的盟约草案铺在桌上,澹台弘毅与岑溪微侍立一旁。

“弘毅,你怎么看今日宇文言卿对弩车图纸的反应?”慕容书翰问。

澹台弘毅回忆道:“他当时的震惊不似作伪。儿臣猜想,那弩车的机关设计,可能与他见过的某种东西相似。”

岑溪微忽然道:“陛下,妾身父亲曾收藏一本古籍,上面记载着一种名为‘连星弩’的上古兵器。据说其设计精妙,可连发七箭,威力惊人。妾身今日看那弩车图纸,虽不完全相同,但核心机括原理颇为相似。”

慕容书翰神色一动:“那本古籍现在何处?”

“三年前家中失火,古籍已焚毁。”岑溪微遗憾道,“但妾身自幼喜爱机关之术,曾仔细研读,依稀记得部分内容。”

“速将记得的部分画出。”慕容书翰命人取来纸笔。

岑溪微提笔作画,不多时,一幅精巧的机关图跃然纸上。澹台弘毅看后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与今日展示的弩车设计,有七成相似!”

慕容书翰面色凝重:“乾坤皇朝的弩车图纸,乃三百年前一位无名工匠所献。若此设计源自上古...那宇文言卿的震惊便有了解释。他或许见过类似古物,甚至...拥有更完整的设计。”

“儿臣立刻派人调查文武皇朝的军械库。”澹台弘毅道。

“不。”慕容书翰摆手,“此时调查易打草惊蛇。联盟初成,不宜再生事端。此事暗中留意即可。”

夜色渐深,剑皇朝皇宫深处,南宫柳汐并未休息。

她站在观星台上,仰望着漫天星辰。身后,一名黑衣暗卫单膝跪地,低声汇报:

“梅天、兰帝、竹雪、南菊四人今日未出驿馆,但驿馆内有密道,他们可能已暗中离开。另外,惊雷皇朝使团中有三人行踪不明,花陆皇朝女君入夜后收到一封密信,阅后即焚。”

南宫柳汐面无表情:“继续监视。三日后盟誓大典,不容有失。”

“是。”暗卫悄无声息地退下。

南宫柳汐独自站在高台上,夜风吹动她的衣袍。这位以铁腕着称的女君,此刻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

她低声自语:“千年劫数将至,八皇朝若不能真正团结...恐怕难逃覆灭之灾。”

而在京城最豪华的“天字一号”客栈顶层,一间从不对外开放的雅室内,子书莲雪正对着一面古镜沉思。

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的容颜,而是一片混沌的星空,星辰排列成奇异的图案。若是有精通星象之人在此,必会震惊——那图案正是传说中的“魔祸封印阵”。

“封印已裂三处。”子书莲雪轻叹,指尖划过镜面,镜中景象变幻,浮现出四个模糊的人影。

那四人身形各异,但手腕处都有淡淡的金色印记——与上官文韬手腕上的剑形印记同源。

“四象守护者已现其三...第四人,你在何处?”子书莲雪喃喃道。

镜中人影中,有一个特别模糊,几乎看不清楚轮廓。

这时,门外传来老妪的声音:“女君,中言密探传来消息,北方边境发现天外天大规模集结迹象。”

子书莲雪神色一凛,收起古镜:“知道了。传令边境守军,加强戒备,但不可主动挑衅。”

“是。”

老妪退下后,子书莲雪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皇宫的方向。

“三日后的盟誓大典...希望不要成为流血之始。”

同一轮明月下,京城各处暗流涌动。

在城南一座不起眼的民宅内,诸葛砚容正对着一张棋盘发呆。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形成复杂的局面。她手中拈着一枚白子,迟迟不落。

对面,南宫楼天的虚影在烛光中摇曳:“砚容,你还在犹豫什么?计划已到关键一步。”

诸葛砚容抬眸,眼中情绪复杂:“楼天,我们真的要走这一步吗?千年封印一旦彻底解开,恐怕...”

“恐怕什么?”南宫楼天冷笑,“怕八皇朝覆灭?怕生灵涂炭?砚容,别忘了,千年前是他们将我们祖先封印!如今不过是讨回公道!”

诸葛砚容沉默良久,终于将白子落下。

棋子接触棋盘的瞬间,棋盘上突然亮起诡异的光芒,所有棋子开始自动移动,形成一个全新的阵型。

南宫楼天见状大笑:“好!‘逆乱阴阳阵’已成!三日后,我要让八皇朝会盟,变成他们的葬礼!”

笑声在夜色中回荡,阴森可怖。

诸葛砚容看着狂笑的南宫楼天,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但很快隐去。

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水已冷,苦涩入喉。

这一夜,许多人无眠。

上官文韬手腕上的剑形印记在睡梦中微微发烫,梦里他看见四把巨剑从天而降,插入四方大地,形成一个巨大的封印阵。阵眼处,一个模糊的身影向他伸手,似乎在呼唤什么。

司马玉宸在黑暗中睁着眼,脑海中不断推演各种可能。他隐约感觉到,三日后的大典将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但陷阱的目标是谁?如何触发?他还没有完全看清。

夏侯灏轩倒是睡得香甜,但梦中他不断听到婴儿的啼哭声,那声音让他莫名心慌。江怀柔在他身边,睡眠中也眉头微皱,似乎在做噩梦。

澹台弘毅在灯下研究岑溪微画出的机关图,越看越心惊。这设计太过精妙,远超当代工艺水平。如果文武皇朝真有更完整的版本...那宇文言卿的野心恐怕比想象中更大。

夜色最深时,京城东郊的乱葬岗上,几道黑影悄然聚集。

“四君子到齐了。”公孙兰帝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

“计划都清楚了?”司徒竹雪问。

孤独南菊点头:“三日后,盟誓大典进行到‘血誓’环节时,我们会同时发难。目标不是各国国君,而是那四个纨绔。”

东方梅天冷笑:“杀了他们,八皇朝联盟必乱。到那时,主上便可趁虚而入。”

“主上到时会亲自出手吗?”司徒竹雪问。

公孙兰帝望向远处皇城:“不必主上出手。我们四人联手,难道还杀不了四个武功尽失的纨绔?”

四人相视而笑,笑声中满是杀意。

他们不知道的是,乱葬岗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上,一只不起眼的灰雀歪了歪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灰雀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光芒,随后振翅飞向皇宫方向。

夜,还很长。

距离盟誓大典,还有两天。

而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