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退役兵与退役犬(1/2)
(一)
昆明的雨,总是来得突然。
退役那天,雨像一层薄纱,笼在营区的白杨树上。萧牧站在队部的台阶下,手里捏着那枚被汗水浸得发亮的“优秀士兵”勋章。他没有看台上的讲话,也没有看身边正在互相拥抱的战友。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操场一角。
黑子正坐在那儿,像往常一样,背脊笔直,尾巴平放。只是这一次,它的胸前没有了那只沉甸甸的战术背心,脖子上也没有了牵引绳。它只是坐着,安静地看着他。
十年,他们从怒江峡谷到瑞丽江岸,从热带丛林到雪域高原,几乎把西南的每一寸边防线都用脚印丈量过。萧牧记得,每一次行动,黑子总是走在最前面。它的鼻子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能从混杂着腐叶、泥土和兽粪的气味中,准确地分辨出炸药的硝味和人的汗味。它的牙齿像一把锁,一旦咬住目标,就绝不松口。
“萧牧!”队长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出来,“到你了。”
他走上台,敬礼,接过那本红色的退役证。薄薄的一本,却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胸口。走下台时,他没有回宿舍,而是径直走向黑子。
黑子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站起来,慢慢地摇了摇尾巴。它没有像往常一样扑上来,只是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萧牧的手背。
“走吧,老伙计。”萧牧蹲下身,把脸贴在黑子的额头上,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我们回家。”
(二)
“家”,是昆明城郊一间不到四十平米的出租屋。屋子很小,却被萧牧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垫着一块旧军毯,是黑子的床。窗台上摆着几盆从山里挖回来的兰花,叶片细长,在雨后的阳光里泛着油亮的光。
退役后的日子,安静得有些不真实。没有了紧急集合的号声,没有了战术电台里断断续续的呼号,也没有了在丛林里穿行时枝叶划过脸庞的刺痛。萧牧常常在夜里醒来,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的对讲机,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他试过找工作。保安、司机、仓库管理员……他都去面试过。可每一次,当面试官问他“你会什么”时,他想了想,只能回答:“我会在山里走路,会在黑夜里看星星辨别方向,会用一把刀解决问题。”面试官们总是笑笑,然后客气地让他等通知。
日子一天天过去,银行卡里的钱越来越少。萧牧开始有些焦虑。他不怕苦,不怕累,他怕的是,自己这一身本事,在和平的城市里,竟然找不到用武之地。
直到有一天,他在废品站淘到了一台老旧的单反相机。
那是一台尼康d读。
笔记本的前半部分记录的是常规植物考察,笔迹工整,配有精细的手绘植物图。但随着时间推移,记录逐渐聚焦于一种神秘植物——林慕青称之为“月幽兰”。
“5月1读《滇南异志》的记载。
“吐纳如呼吸,似有灵识”——这句话格外引起他的注意。植物怎么会像动物一样呼吸?难道幽冥之花真的是某种介于植物和动物之间的未知生物?
林慕青笔记中那句被撕掉的内容浮现在他脑海中:“月幽兰不是植物...或者说不仅仅是植物...它有某种意识...”
萧牧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谜团的边缘。这个谜团跨越了时空,从清代的《滇南异志》到现代的科学家笔记,从民间传说到跨国公司的追逐,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种神秘生物。
他拿出相机,调整到微距模式,开始拍摄那张泛黄的纸片。无论这次探险结果如何,这些发现都值得记录下来。
就在他专注工作时,黑子突然又警惕起来,但这次不是对着丛林,而是对着帐篷上方。萧牧抬头,看见岩壁上方有一双反光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他迅速举枪瞄准,但那东西敏捷地跳开了。在月光下,他隐约看到那似乎是一只大型猫科动物,但体型比寻常山猫要大得多,动作也更加诡异。
更奇怪的是,那动物嘴里似乎叼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泛着苍白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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