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棋盘已成，当落子矣（1/2）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丝毫波澜，没有丝毫情绪，甚至没有丝毫神采，仿佛是两片沉寂的星空，又仿佛是两片空寂的混沌，自他成为守界者以来，这双眼睛便这般望着世间，望着万族生灭，望着道则轮回，从未有过一丝波动。

而此刻，当他的目光落在玄衣身影身上时，淡漠的神情中，竟罕见地多了一丝极淡的波动，那波动，不是惊讶，不是警惕，不是故人重逢的喜悦，而是一种……对同层次存在的审视，对同源道韵的探究，如同高山遇流水，如同皓月遇清风，是两个超脱了凡俗的存在，初次相遇时，最本能的道之共鸣。

玄衣身影望着酒馆里的白衣人，眸中依旧是一片平静，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金石相击，又如同鸿蒙初啼，带着一种贯穿万古的沧桑，带着一种凌驾于生灭之上的漠然，他的话语，并非对着李长生而说，更像是在对着这片天地，对着这盘跨越了万载的棋局：“棋局将启，‘有’‘无’将分，此地，当为棋盘，此界，当为棋子。”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心头，震得众人神魂剧颤。

素袍族长浑身一震，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棋局？什么棋局？他……他竟不是为了阻止空寂本源而来，而是为了开启一场棋局？”

苍玄族长的星核疯狂旋转，周身的星辰道则剧烈波动，眼中满是震撼，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此地为棋盘，此界为棋子……这是何等气魄？何等的视天地为无物？他到底是谁？为何要开启这等关乎天地存亡的棋局？”

青布衫少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死死盯着玄衣身影，盯着那盏混沌古灯，盯着灯杆上的纹路，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生：“棋局……守界者大人等待的万载，难道就是在等这场棋局的开启？而我掌心的印记，守界者大人指尖的轨迹，还有他灯杆上的纹路……就是这场棋局的本源道纹？”

李长生望着玄衣身影，目光平静，没有开口，只是那双沉寂了万载的眸子，此刻竟微微眯起，他的指尖再次划过木椅的纹路，淡金色的轨迹流转，与酒馆外的天地共鸣，他在审视，审视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玄衣人，审视着他身上那股超脱“有”“无”的道韵，审视着他口中的那场棋局。

玄衣身影没有等待任何人的回答，也没有在意任何人的反应，他提着混沌古灯，缓步走向维度夹缝的中央，每一步落下，都有混沌之气升腾，都有“有”“无”之力交织。

他抬手一挥，手中的混沌古灯微微晃动，灯焰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混沌色光幕，笼罩了整个维度夹缝，光幕之中，没有万载前的画面，没有故人的身影，只有一片混沌，一片“有”“无”未分的鸿蒙之象，而在这片鸿蒙之中，隐隐有一道棋盘的轮廓，正在缓缓凝聚。

“棋盘已成，当落子矣。”玄衣身影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般淡漠，那般沧桑，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李长生的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丝毫的熟悉，只有对“有”之极致的认可，“你，为‘有’，当落‘有’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