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9章 无限接近噩梦(2/2)
陆尧走到床边坐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胸口处的【创世】圆球开始散发出一圈圈柔和而内敛的银色光晕,他的精神力高度凝聚,如同最纤细却最坚韧的丝线,小心翼翼地、缓慢地探向霍雨荫的额头,准备与她沉睡的意识建立最深层、也是最危险的链接——共赴那未知而恐怖的梦之境。
……
长沙不死鸟基地深处——
冰冷的合金墙壁反射着惨白的人工光线,龙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双手插在头发里,指节用力到泛白。
头很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颅内搅动,记忆的碎片如同破碎的镜子,映照出模糊而混乱的画面——刺目的能量闪光、扭曲的黑影、难以言喻的疯狂执念、还有……一张苍白惊恐的小脸,那是雨荫!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痛苦和困惑。
他记得自己去了羊城,动用了不该动用的禁忌手段,想要强行搜索女儿的下落。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能量暴走?反噬?他似乎看到雨荫出现了?还是那只是极度焦虑下产生的幻觉?
剧烈的头痛让他无法深入回忆,每次试图抓住那些碎片,都像是徒手去抓烧红的烙铁,只有更尖锐的痛楚和一片狼藉的空白。
但有一点无比清晰:他失控了,而且可能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后果。雨荫……雨荫到底在哪里?是死是活?如果她还活着,看到他那个疯狂的样子,会不会更害怕?
他失去过挚爱的妻子,那种刻骨铭心的空洞和寒冷,几乎摧毁了他。
他不能再失去雨荫,这是他活在这冰冷世界、在这充满算计与暴力的不死鸟组织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温暖和牵绊。
是的,他承认自己最初发现女儿特殊能力时,有过将其作为筹码或工具的冷酷念头,但血脉的联结与日复一日的相处,早已让那份父爱变得真实而沉重。
他利用她,却也……爱她。
这两种矛盾的情感撕扯着他,让他在失去女儿音讯后,彻底滑向了疯狂的边缘。
他必须找到她!不惜一切代价!
他猛地起身,走向门口,却又颓然停下。
boss……那个永远挂着温和笑意,眼神却深不见底的男人。
龙棣知道,boss一定清楚发生了什么。自己私自行动,动用了组织的禁忌资源,闹出那么大的动静,boss不可能不知道。
但自从他回基地休养,boss从未主动提及,只是例行公事般地询问他的恢复情况,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处理了一次普通的工作失误。
这种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龙棣感到窒息和不安。boss在等待什么?还是在盘算什么?
他是把自己当成一枚还有用的棋子,暂时按住不动?还是已经将自己从“候选人”的名单上悄然划去?
龙棣走到墙边,拳头狠狠砸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痛恨这种无力感,痛恨自己被疯狂和boss的算计夹在中间。
但他现在,连走出这个房间、动用自己残余力量的权限,似乎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限制着。
boss的密室,一如既往的幽蓝昏暗。巨大的屏幕上,分列着数项实时数据:
龙棣房间的生命体征监控,显示其情绪剧烈波动、羊城能量湮灭点残余辐射的衰减曲线、魔都几个特定区域的非正常能量微扰记录。
其中一处,正是陆尧和霍雨荫的藏身地附近,以及一份关于“梦境维度干涉可行性”的加密研究报告。
boss靠在宽大的座椅里,手指交叉放在腹部,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温和笑容。
这笑容并非伪装,而是源自绝对的自信和……一种近乎非人的冷静。
他洞悉龙棣的痛苦与焦灼,也知道陆尧带着那把珍贵的“钥匙”去了哪里,在做什么。
龙棣的失控在他预料之中,甚至是他默许下的压力测试。
一个被亲情捆绑、会因失去而疯狂的“候选人”,其价值需要重新评估。
但龙棣的能力和渠道还有用,尤其是他对那些“古遗物”的了解和应用,是组织正式研究中欠缺的一环。
所以,龙棣还不能废,但需要敲打,需要让他明白界限在哪里,明白谁才是真正的执棋者。
至于陆尧……boss的目光落在魔都的能量微扰记录上,笑意更深了些。这个神秘的“繁星”,行动力超乎预期。
不仅找到了钥匙,还在尝试“使用”它。主动进入梦境维度?很大胆,也很有想法。
这正符合boss对“合作者”的期待——有足够的主动性去探索未知,又不会完全脱离掌控。
至少boss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既然你如此‘努力’……” boss轻声自语,像是欣赏一幕精彩的戏剧,“那么,我也该适当‘回应’一下,让这场探索……不至于太单调。”
他移动手指,在其中一个屏幕上调出一份加密指令,输入了一串复杂的代码。指令的内容很简单:
调动位于华东区域的某个外围观察小组,加强对特定类型能量波动,尤其是涉及深层精神波动和维度边缘效应的监测,但严禁任何主动接触或干预,只需将最高密级的观测数据实时回传。
这是他对陆尧“努力”的“支持”,也是更严密监控的开始。他要看看,这把“钥匙”在梦境深处,究竟能打开什么样的门,门后又是怎样的风景。
至于可能的风险?boss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任何有价值的进化或超越,都伴随着风险,重要的是,风险可控,而收益……值得期待。
他的内心如同深渊,倒映不出人性的微光,只有对“更高层次存在”近乎偏执的追求和冰冷理性的算计。
这并非魔鬼的邪恶,而是剥离了普通情感与道德束缚后,一种更加纯粹、也因此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人心之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