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初至龙虎山（1/2）

此时郑克洪已是不敢再轻易动用术法，生怕灵力再度耗竭——若是再遇上强敌，以自己仅剩的古武修为，怕是连自保都成奢望。他漫步独行在崎岖的山地间，寒风卷着枯叶掠过荒径，偶尔便能撞见三三两两向深山逃去的农民。他们衣衫褴褛，补丁摞着补丁，早已被寒风撕扯得不成样子。

有的人身后背着半袋瘪谷，佝偻着腰，脚步虚浮得像是随时会栽倒在地；有的妇人怀抱着面黄肌瘦的稚童，孩子饿得连哭嚎的力气都没有，只睁着一双灰蒙蒙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前路。山道旁，随处可见被遗弃的破旧农具、散落的草鞋，还有几处燃尽的火堆余烬，想来是逃难之人昨夜歇脚的地方。郑克洪驻足远眺，只见连绵的山峦间，影影绰绰尽是逃难的人影，如同迁徙的蝼蚁，在吴三桂和清军肆虐的这片蜀地之上，寻一处乱世中的苟全之地。耳畔隐约传来远处的马蹄声与兵刃交击的脆响，惊得那群逃难之人脚步愈发急促，连头也不敢回，只顾着往山林更深处钻去，仿佛那莽莽群山，是这烽火乱世里唯一的庇护所。

郑克洪正欲抬脚跟上，身后却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他回头望去，见一个老汉背着捆干柴，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地上，柴禾散落一地，老汉捂着腿腕，疼得龇牙咧嘴，却愣是没喊出一声来。旁边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扑过来，抱着老汉的胳膊急得眼圈泛红：“爷爷，爷爷你怎么样了？”

老汉喘着粗气，摆摆手想撑着起身，奈何腿腕处已是红肿一片，稍一用力便疼得浑身发抖。郑克洪眉头微蹙，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去。他不敢动用灵力，只能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碰老汉的伤处，低声道：“老伯，此地不宜久留，叛军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老汉抬眼打量着他，见他虽衣着朴素，却不像寻常逃难之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被浓重的绝望覆盖：“小哥……老骨头不中用了，走不动了。你快走吧，别管我们爷孙俩，免得……免得拖累了你。”

小姑娘却死死攥着郑克洪的衣角，一双眼睛里满是哀求：“大哥哥，求求你救救我爷爷，我们……我们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呢。”

郑克洪看着小姑娘干裂的嘴唇，又听着远处愈发清晰的厮杀声，心下终究是不忍。他扶起老汉，将散落的柴禾归拢到一处，沉声道：“走吧，我扶着老伯。”随后从身上的乾坤袋中拿出自己凝练的灵液，然后又拿出水壶勾兑含有灵液的水递给老者

老汉愣了愣，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泛起一层水汽，嘴唇嗫嚅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谢……谢谢小哥，你是个好人啊。”老者接过水喝了两三口之后，瞬间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换了一个人一样！郑克洪也看到了，但是还是搀扶着对方并没有撒手！

老者似乎猜到郑克洪给他的水不一样，心中对郑克洪更加敬畏，同时一路上紧跟郑克洪的脚步，寸步不离！

风卷着残叶，裹挟着远处的血腥气飘来。郑克洪扶着老汉，小姑娘挎着柴禾跟在身侧，三个人的身影，在苍茫的暮色里，一步步朝着山林更深处走去。

行出十余里，暮色便如墨汁般晕染了山林。郑克洪三人终是抵达了老者隐居的竹庐。老者几番挽留，欲备薄酒相待，可郑克洪心念龙虎门之事，只觉时间紧迫，半分耽搁不得，遂拱手谢过，婉言推辞。辞别老者后，他足下青芒一闪，御风术便施展开来，身形化作一道淡影，朝着龙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这一路他不敢有丝毫停歇，星夜赶路，直至翌日拂晓，天际泛起鱼肚白时，才终于踏入了龙虎山的地界。

山门深处，主殿之内，一位身着杏黄道袍的道人正盘膝静坐。他忽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灵光流转，转头对身侧侍立的小道童吩咐道：“去后堂请三位长老前来，山门之外，有位重要的故友将至，随我一同去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