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吃人的番薯加工厂(中15)(1/2)
堂屋的光线昏沉沉的,老式吊扇挂在房梁上,积了层薄灰,一动不动。
王莲站在八仙桌旁,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面边缘的木纹,那是父亲在世时亲手打磨过的,此刻却硌得她指腹生疼。
她失神地望着对面沙发上的亲弟弟王冕,莫名觉得有些陌生,就连质疑的态度都软不下来了。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厉害,一声声撞在窗棂上,也撞在王莲的心上。
明明两个人身上都流着一样的血,明明小时候王冕总跟在她身后,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摔倒了会扑进她怀里哭,受了委屈会第一时间找她撑腰,可现在,王莲只觉得眼前之人早已经不是当年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弟弟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头发乱糟糟地竖在头顶,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她从未见过的漠然,像结了冰的湖面,连一丝涟漪都不肯泛起。
“咱爸的死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这句话在王莲心里憋了三天,从确认父亲死亡的那天起,这个疑问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吃不下睡不着。
她原本不想问的,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可父亲临终前那双望着她、欲言又止的眼睛,还有王冕这些天反常的举动——既不悲伤,也不张罗后事,反而总躲着她打电话,语气神秘兮兮的——都让她不得不把这致命的疑问说出口。
王冕闻言,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他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用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火苗映在他眼底,转瞬即逝。
他没有看王莲,只是埋头抽了起来,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也隔绝了王莲探询的目光。
“咱爸死了就死了,难道我们活着的人还要跟他一个死人去受罪么?”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话,“如果不是死了,他活在这世上,那岂不是更加受罪。而且我是你弟弟,亲弟弟,唯一的弟弟,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已经死掉的人么?”
“死人”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王莲的心里,她猛地皱起眉头,眼眶瞬间就红了。父亲是怎么对待他们的?小时候家里穷,父亲起早贪黑地跑运输,冬天顶着寒风,夏天冒着酷暑,只为了让他们能吃饱穿暖,能上学读书。
王冕高中时沉迷游戏,逃课去网吧,是父亲骑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跑遍了城里所有的网吧,把他找回来,没有打也没有骂,只是红着眼眶说“爸相信你能改”;她出嫁的时候,父亲偷偷塞给她一个存折,里面是他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积蓄,说“到了婆家别受委屈,有钱腰杆硬”。这样的父亲,在王冕嘴里,竟然只是一个“死人”。
“那你这么说,他不是我们亲生父亲么?”王莲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他不是我们唯一的父亲,不是我们的再生父母么?如果爸爸的死和你有关系,那你就去自首吧,回头是岸,小冕……”
她拉着“小冕”这个称呼,带着几分哀求,几分期盼。她多希望王冕能反驳她,能愤怒地说“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哪怕是骂她一顿也好,可王冕只是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耐,仿佛她的话是什么不可理喻的胡言乱语。
他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狠狠摁在烟灰缸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像是在发泄心里的烦躁。“死了就是死了,你去哭,你去跟着他一起死,那也没问题,”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王莲,语气里的冷漠几乎要将人冻伤,“但我现在还要忙着成家立业,没时间去管这些破事。”
王冕扔掉烟头踩灭,动作干脆利落,仿佛踩灭的不是一个烟头,而是对父亲最后的一点念想。
王莲看着他的动作,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沉到了无底的冰窖里。
当时她只顾着伤心,没有多想,可后来整理父亲的遗物时,她发现父亲的降压药和心脏病药都还好好地放在抽屉里,剂量一点没少。
父亲一直有高血压,医生反复叮嘱过不能断药,他自己也一向谨慎,怎么会突然心脏病发?而且她记得前一天晚上给父亲打电话,父亲的声音还很硬朗,说自己刚吃完饭,准备去散步,怎么会一夜之间就天人永隔?
更让她起疑的是,昨天她在王冕的房间里找东西,无意间看到他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银行转账信息,金额不小,转账时间正好是父亲去世的当天上午。
她当时想问王冕,可他回来得匆忙,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支支吾吾地岔开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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