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画中画（中38）（2/2）

男人站在门口，侧身让两人进去，自己则留在门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上剥落的油漆：“可不是嘛，自从李明宇出事后，他那帮小弟就把能搬的都搬走了，家具、电器，连墙上挂的画都没留下，就剩这俩搬不动的老沙发和木桌。”

陈北安率先走进屋，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的轻响，像是惊动了沉睡的灰尘。他的目光很快被墙壁吸引，蹲下身仔细看着最底下的贴纸——那是一张用蜡笔涂鸦的简笔画，歪歪扭扭的太阳挂在左上角，下面是个分不清是猫还是狗的动物，笔触稚嫩得能看出画者当时的年纪。

“这些贴纸……”陈北安指尖轻轻碰了碰墙面，指尖沾了点细碎的墙皮，“从下往上看，画风越来越成熟。最底下的像是小学低年级孩子画的，中间的开始有了明暗关系，最上面那几张，线条和构图都有专业水准了。”

顾登也凑了过去，视线从最底下的蜡笔画一路移到天花板附近的贴纸——那是一幅静物画，苹果的光影过渡自然，花瓶的透视也找得很准，和最底下的涂鸦简直判若两人。“这跨度也太大了，看这贴纸的磨损程度，应该贴了不少年。难道是李明宇自己画的？可没听说过他还有这爱好。”

男人在门口听着，突然插了句嘴：“应该不是李明宇，他那人粗得很，连笔都拿不稳，更别说画画了。我之前听他小弟闲聊，说他屋里总有人来，好像是个年轻人，不过没见过正脸。”

陈北安的目光顿了顿，又落在墙角那套老旧的沙发上——沙发扶手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画笔的笔杆蹭出来的，扶手内侧还沾着一点淡蓝色的颜料，已经干得发黑。

他走过去，用指腹蹭了蹭那点颜料，抬头看向顾登：“这颜料是丙烯，专业画材店才有的卖。结合墙上的贴纸，说不定经常来这儿的，就是他那个养子任兴。”

顾登挑了挑眉，走到窗边推开积满灰尘的窗户，新鲜空气涌进来，吹散了不少霉味。

窗外是老小区密密麻麻的晾衣绳，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服，他回头看向陈北安：“这么说，任兴以前常来这儿？可李明宇是贩毒的，任兴是公众面前的画家，这俩人怎么看都不搭边，李明宇干嘛把养子藏得这么深？而且事实上两人的确是养父养子关系。”

陈北安没立刻回答，而是绕着屋子走了一圈，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衣柜、积灰的书桌抽屉，最后停在门口的鞋架旁——鞋架上还留着两个浅浅的鞋印，一个是男士皮鞋的纹路，另一个则是帆布鞋的痕迹，看起来尺寸不大，像是年轻人穿的。“或许不是藏，是保护。”他轻声说，“李明宇干的是掉脑袋的买卖，仇家肯定不少，把任兴摘出去，不让他跟自己的圈子有牵扯，反而能让任兴安全点，但据任兴对李明宇的态度来看，两人关系又不像太好的样子。”

男人在门口听得一愣，挠了挠头：“保护？可李明宇那种人，不是应该把身边人都拉进来帮忙吗？我之前还见过他逼小弟去带货，怎么对养子反而这么‘好’？”

陈北安没接话，而是蹲下身，手指在书桌抽屉的缝隙里抠了抠，掏出一小片撕碎的画纸——纸上画着半截花瓶，颜料和墙上最上面那张贴纸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把画纸递给顾登，声音沉了些：“不管是保护还是别的，任兴和这儿的关系肯定不简单。我们得再查查任兴，虽然他现在已经落网了，但里头的秘密还没有揭开。”

顾登接过画纸，对着光看了看，纸上还能隐约看到铅笔打稿的痕迹，线条很稳。他抬头看向窗外，眉头皱得更紧：“这任兴要是真和李明宇关系这么深，却从来没在公众面前提过，看来这水比我们想的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