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基正的支持(1/2)
第一百五十七章:基正的支持
夜风渐凉,朴基正感受到肩头银珠轻微的颤抖,轻声问道:“冷吗?进屋吧。”
银珠摇摇头,反而更紧地依偎着他:“再待一会儿。这里的风很舒服,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吹走。”
朴基正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些。他能感觉到,虽然银珠表面上平静,但紧绷的肩膀和偶尔的轻叹,都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二十九年的委屈,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烟消云散?
“基正君。”银珠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夜的宁静。
“嗯?”
“今天我对欧妈说的那些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心了?”银珠抬起头,在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不确定和隐隐的不安,“说要算清养育成本,两不相干...听起来是不是很冷酷无情?”
朴基正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你知道我听到你说那些话时,心里在想什么吗?”
银珠摇头,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在想,”朴基正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银珠,终于学会保护自己了。不是在手术台上保护病人那样的专业保护,而是保护自己的心,保护自己的人生。”
银珠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狠心?不,那不叫狠心。”朴基正的声音温柔而坚定,“那叫清醒,叫勇气。银珠,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终其一生都不敢对家人说‘不’吗?有多少人明明被压得喘不过气,却还要用‘孝道’‘亲情’来绑架自己,继续忍受不公?”
他握紧她的手:“而你,在二十九岁的年纪,终于敢说‘够了’。这不是狠心,这是自爱。如果你连自己都不爱,如何有能力去爱别人?如果你连自己的界限都守不住,如何能建立健康的关系?”
银珠的睫毛颤了颤,有泪光在眼中闪烁:“可是...她毕竟是我欧妈。那些话,我说出口的时候,手在发抖,心也在发抖。我不断问自己:郑银珠,你怎么能这样对你的亲生欧妈?”
“那她呢?”朴基正反问,声音依然温和,但问题尖锐,“她可曾问过自己:朴贞子,你怎么能这样对你的亲生女儿?在你让银珠穿欧尼的旧衣服时,在你让她十三岁就去打工时,在她发着高烧你却不闻不问时,在她人生每一个重要时刻你都缺席时——她可曾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银珠的眼泪终于落下。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泪,那些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朴基正将她拥入怀中,轻拍她的背:“哭吧,都哭出来。但哭过之后,我要你记住:你没有任何错。设立界限不是错误,保护自己不是错误,拒绝不合理的要求更不是错误。错的是那些利用亲情来剥削你的人,不是你。”
“但是基正君,”银珠在他怀里闷闷地说,“社会不会这么看。人们会说:那是你欧妈,生你养你,要你点钱怎么了?要你帮欧尼怎么了?他们会说我不孝,说我没有亲情,说我冷酷无情...”
“那就让他们说去。”朴基正的声音斩钉截铁,“银珠,你活在别人的评价里,活了二十九年,还不够累吗?你为别人的眼光,为‘好女儿’‘好东森’的标签,付出了多少代价,你自己不清楚吗?”
他轻轻推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正视自己:“听着,我爱的郑银珠,是一个在手术台上能冷静果断地救人性命的医生,是一个从十三岁就靠自己双手挣学费的坚强的女孩,是一个在家庭不公中依然考上医学院、成为优秀外科医生的了不起的女性。我爱的,是你的坚韧,你的独立,你的善良,还有——你的界限。”
“界限?”银珠喃喃重复。
“对,界限。”朴基正点头,“一个有界限的人,才是一个完整的人。没有界限的好,是软弱;没有底线的善良,是愚蠢。银珠,你设下界限,不是不爱他们,而是终于明白:爱的前提,是自尊自爱。一个连自己都不尊重的人,给不了别人真正的爱,只能给出于愧疚或恐惧的奉献——而那不是爱,是交易,是偿还。”
银珠怔怔地看着他,这番话像一束光,照进了她内心最阴暗的角落。这些年来,她不是没有怨恨,不是没有委屈,但她一直用“那是欧妈”“那是欧尼”来说服自己忍受。她以为忍耐是美德,退让是孝顺,却从未想过,这种无底线的退让,其实是对自己最大的背叛。
“我今天对欧妈说那些话时,”银珠轻声说,“其实很害怕。不是怕她骂我,不是怕她哭闹,而是怕...怕我真的变成一个冷酷的人。怕我从此失去感受亲情的能力,怕我的心会变得又冷又硬。”
朴基正摇摇头,笑了:“银珠,你知道什么样的人会担心自己变得冷酷吗?”
银珠疑惑地看着他。
“真正温暖的人。”朴基正说道,“只有内心真正有温度的人,才会害怕失去那份温度。冷酷的人从不担心自己冷酷,因为他们根本没有那个概念。你的担心,恰恰证明了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在拒绝亲情,你是在拒绝有毒的亲情模式,是在寻找一种健康的、相互尊重的方式,来重新定义你和家人的关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谁说拒绝无理索取就是失去亲情?真正的亲情,是希望你过得好,而不是从你身上不断索取;是为你的成功高兴,而不是嫉妒你比他们强;是在你需要时给予支持,而不是永远只向你伸手。”
银珠沉默了。许久,她才低声说道:“可是基正君,如果我从此和欧妈保持距离,只给法律规定的赡养费,不再有更多的情感交流...这样的关系,还能算是家人吗?”
“家人有很多种形式。”朴基正认真地说,“不是所有的家人都必须亲密无间。有些家人,是相互扶持、共同成长的伙伴;有些家人,是虽然理念不同但彼此尊重的朋友;也有些家人,是只需要保持基本礼仪和距离的亲戚。哪一种关系更健康,取决于双方如何相处。”
他握紧她的手:“银珠,亲情不是锁链,不是你必须背负一生的重担。亲情应该是一双翅膀,让你飞得更高,而不是一块石头,把你拖入海底。如果现在的家人关系让你痛苦,让你窒息,那么保持距离,不是抛弃,而是自救。只有你先把自己从泥潭里拉出来,才有能力去帮助别人——如果你愿意,并且对方值得的话。”
银珠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感觉胸口那块压了她二十九年的石头,似乎又松动了一些。
“基正君,”她突然问道,“你的家人...如果知道我家的事,会怎么看?会不会觉得我太计较,太无情?会不会因此反对我们的婚事?”
这是她一直深埋心底的恐惧。朴家是传统家庭,基正的父母、哈莫尼都看重家庭和睦、孝敬长辈。如果知道她和欧妈决裂,会不会认为她是个不孝的女儿,进而质疑她的人品?
朴基正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阳台边缘,看着远处的灯火。银珠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连基正君也觉得这是问题吗?
“银珠,”他背对着她,突然开口,“你知道我第一次带你去见我父母时,我阿爸私下对我说了什么吗?”
银珠摇头,虽然基正背对着她看不见。
“他说,”基正转过身,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基正啊,你找到了一块璞玉。这姑娘眼里有光,那种从困境中挣扎出来的人才有的、既坚韧又温柔的光。你要好好待她。’”
银珠愣住了。
“我欧妈一开始确实有些顾虑,”基正走回她身边,重新坐下,“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你家的情况。但那是以前的想法。你知道后来她为什么改变了吗?”
“因为...我很优秀?”银珠确定地说道。
“这是一部分,但不是全部。”基正微笑,“真正让她改变主意的,是有一次你在我家吃饭,我哈莫尼不小心把汤洒在自己身上。你第一时间站起来,不是去拿抹布,而是先握住哈莫尼的手,仔细看有没有烫伤,然后才去处理衣服。你的动作那么自然,眼里的关切那么真诚,那不是装出来的礼貌,是骨子里的善良。”
他继续说道:“还有一次,我和阿爸讨论一个法律案件,你在旁边安静地听。后来阿爸问你看法,你没有不懂装懂,而是坦率地说:‘我对法律不了解,但从医生的角度,我觉得...’然后你说了一番关于生命权和医疗伦理的见解,让阿爸大为赞叹。他说:‘这姑娘不仅有医术,更有思想。’”
银珠听着,眼睛又湿润了。那些她以为微不足道的小事,原来都被基正的家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所以,银珠,”基正握住她的双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的家人不会因为你和欧妈划清界限就看低你。相反,如果他们知道了全部真相——知道了你从十三岁就开始自食其力,知道了你如何靠自己的努力成为医生,知道了你这些年承受的不公——他们只会更敬佩你,更心疼你。”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而且,我要娶的是你,郑银珠,不是你的家庭。你的家人是什么样,那是他们的事;你是什么样,这才是最重要的。我父母、哈莫尼是明事理的人,他们分得清是非对错。”
“可是...”银珠还是不安,“社会上的人不会这么想。他们会说,朴基正检察官娶了个和欧妈闹翻的女人,会说你们家不体面...”
“那就让他们说去。”基正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检察官特有的果断,“银珠,我是检察官,每天面对的是形形色色的案件和人性。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外表的光鲜和所谓的‘体面’下面,可能藏着多少不堪。而那些看起来‘不体面’的争执背后,也许有着最正当的理由。”
他认真地说道:“我们的婚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只要我们自己知道彼此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我们的感情是真挚的,只要我们的结合是基于相互尊重和爱——那么,外人的眼光,社会的议论,都无关紧要。我朴基正活了三十多年,如果还要为了别人的看法而活,那我也太可悲了。”
银珠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的泪,而是释然,是感动,是终于被完全理解和接纳的温暖。
“基正君...”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别哭,”基正轻轻擦去她的眼泪,“银珠,我要你记住: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有我们的家。你的战场,就是我的战场;你的委屈,就是我的委屈;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不是因为我盲目,而是因为我了解你,信任你,相信你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都是正确的。”
他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所以,不要怕。做你认为对的事,设立你认为必要的界限,过你想要的人生。如果有人因此指责你,那就让他们来找我,我来和他们理论。如果有人因此看低你,那是他们的损失,因为他们错过了一个多么优秀的人。”
银珠透过泪眼看着他,这个男人的脸在月光下显得那么坚定,那么可靠。二十九年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可以放下所有防备,真的可以相信:有一个人,会无条件地站在她这边,不是因为血缘,不是因为义务,而是因为爱,因为懂得,因为尊重。
“那...”银珠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稳定些,“如果...如果我决定,暂时不和我欧妈见面,除非她真的改变,你真的能理解吗?不会觉得我太绝情吗?”
“不会。”基正毫不犹豫,“我反而会担心,如果你太快原谅,太快回到原来的模式,那才是对自己不负责任。伤口需要时间愈合,关系需要时间重建。真正的改变不是嘴上说说,而是日积月累的行动。你需要时间观察,你欧妈也需要时间证明。这是完全合理的。”
他想了想,又说道:“而且银珠,你要明白,原谅与否,何时原谅,以什么方式原谅——这些主动权都在你手里。没有人有权利催促你,更没有人有资格替你做决定。包括我,也只能在你需要时给予支持,不能替你做主。因为那是你的人生,你的创伤,你的疗愈过程。”
银珠点点头,眼泪又流下来,但这次,她笑了。那是一个带着泪花的、释然的微笑。
“基正君,谢谢你。”她轻声说道,“谢谢你懂我,谢谢你支持我,谢谢你...爱我。还有一个秘密我想告诉你。”其实我不是真正的郑银珠。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穿到她的身上,其实我是中国人叫做上官银珠。”
“我爱你,因为你是你。”基正温柔地说,“完整的你,包括你的坚强,也包括你的脆弱;包括你的果断,也包括你的犹豫;包括你的善良,也包括你扞卫自己时的‘狠心’。我爱的是全部的你,不是某个完美的幻象。还有这个太匪夷所思了,我很高兴你对我坦诚,我真的太幸福了,不过不要告诉其他人啦。你就只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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