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儿子时间线收束（1/2）

霍沉舟的情感本能在数据与逻辑的废墟中挣扎求生，如同荒漠中的最后一株绿植。他的量子态身体时而稳定时而波动，反映着内在的激烈冲突——残留的情感碎片与时间基体强加的纯粹理性之间的战争。

倒计时：47小时12分08秒。

时间基体防御协议的清除单位再次出现在锚点中心外，这次不是一个，而是三个。它们悬浮在时空屏障之外，像耐心的猎人等待猎物耗尽最后的力气。

苏念辞扶住控制台，手臂上的时间伤痕已经蔓延到脖颈，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时间线崩溃的幻痛。但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因为监测屏幕显示了一个新的紧急情况——霍念的流放者之城正在遭受攻击。

不是来自外部观察者，也不是来自“永恒轮回”组织，攻击者正是时间基体防御协议。那些由纯粹时间能量构成的清除单位，将流放者之城判定为“时间异常聚集区”，开始了系统的清除作业。

“霍念...”苏念辞低声呼唤，母性本能压倒了一切痛苦，“他需要帮助。”

五哥刚从又一次多元记忆冲击中恢复，他抓住苏念辞的手臂：“你现在这样怎么帮他？你自己都快要撑不住了！”

霍沉舟突然开口，声音依然机械但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流放者之城的居民都是时间异常体。时间基体将他们视为必须清除的‘污染’。霍念作为他们的保护者，会成为首要目标。”

苏念辞调出远程观测数据。流放者之城的防御正在迅速瓦解。那些被时间放逐的生命——有些是人类，有些是其他智慧形态，有些甚至无法归类——正在被清除单位一个个“还原”。不是杀死，而是更彻底的抹除，仿佛他们从未在时间中存在过。

“我必须做点什么。”苏念辞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霍沉舟的计算模块给出了一个方案，但他的情感残留发出了警告：“你现在的状态，任何时间干预都会加速你与时间基体的同化。成功率不足13%。”

“那也要尝试。”苏念辞开始操作控制台，“他是我们的儿子。”

【母亲的本能】

苏念辞启动了一个她从未打算使用的程序——时空锚点的终极权限。这不是技术，而是一种牺牲：她可以将自己的锚点连接暂时扩展到流放者之城，用自己的存在“认证”那些时间异常体，使时间基体将他们视为时间结构的一部分而非污染。

但代价是她的自我边界将永久受损。她将永远与那些异常体共享存在，承受他们所有的痛苦、记忆和异常状态。

“不！”五哥想要阻止，但霍沉舟拦住了他。

量子态的霍沉舟看着苏念辞，数据流与情感碎片在他眼中交战。最终，情感占了上风：“如果你坚持这样做，让我分担。”

苏念辞惊讶地看着他：“你的状态不稳定，沉舟。分担可能会让你...”

“消失？还是彻底失去最后的情感碎片？”霍沉舟替她说完了话，“那些碎片告诉我，这是正确的选择。数据告诉我，成功率会提升到27%。”

他没有说的是，即使27%也仍然很低。但这就是爱——明知可能失败，依然选择并肩。

两人手牵手站在控制室中央，量子态与实体接触的边缘迸发出奇异的光芒。苏念辞启动程序，瞬间，她的意识扩展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她不再只是苏念辞，不再只是时空锚点。她同时是流放者之城的每一个居民，感受着他们被时间放逐的痛苦，承受着他们被现实拒绝的孤独。她是一个因时间实验失误而卡在时间循环中的科学家，是一个从已灭绝时间线逃生的最后幸存者，是一个因时间悖论而同时存在又不存在的量子幽灵...

千百种异常存在状态涌入她的意识，几乎将她撕碎。但霍沉舟在她身边，用他残存的情感本能作为锚点，让她保持着一丝自我。

流放者之城中，清除单位的攻击突然停止。时间基体检测到这些异常体现在与时空锚点连接，开始重新评估他们的状态。

霍念从城市的废墟中抬起头，感受到了母亲的连接。那不是普通的心灵感应，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融合——苏念辞用自己的本质为他的子民提供了庇护。

“母亲...”他低声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这个年龄应有的脆弱，“你不该这样做...”

苏念辞的意识回应他，声音中包含着所有流放者的痛苦：“你是我的孩子，他们是你的子民。这就是该做的。”

倒计时：46小时33分17秒。

【霍念的觉醒】

时间基体防御协议的暂停只是暂时的。更大规模的清除单位正在集结，天空中的彩虹光芒开始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时间基体即将发动总攻。

霍念知道，母亲的牺牲只能争取时间，不能解决问题。流放者之城和他的子民需要更根本的救赎。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作为被分割存在的三分之一——成年状态的他，霍念一直抗拒完全融合，因为那意味着婴儿和胎儿状态的终结。但现在，他明白了：只有完全融合，成为完整的时之子，他才有可能对抗时间基体，保护他所珍视的一切。

“父亲，”他通过时间连接呼唤霍沉舟，“我需要你的帮助。”

锚点中心内，霍沉舟接收到了儿子的请求。数据模块立即分析了请求的含义：霍念准备主动进行时间线收束，将分裂的三个状态重新整合为一个完整的存在。

“完全融合会产生无法预测的时空扰动。”霍沉舟报告，“根据计算，有68%的概率会引发时间结构局部崩溃，有22%的概率会创造新的时间悖论。”

苏念辞仍在承受流放者们的痛苦，但她分出一部分意识：“如果成功呢？”

霍沉舟停顿了一下，情感碎片在量子态身体中闪烁：“如果成功，霍念将成为前所未有的存在——同时掌握时间守护者的理性和时之子的本能。他可能是我们对抗时间基体的唯一希望。”

五哥挣扎着站起，多元记忆中的某一版本提供了关键信息：“时间线收束需要强大的稳定力量，否则融合过程中任何一部分都可能彻底消失。”

霍沉舟理解了五哥的意思：“我们需要创造一个绝对稳定的时空泡，作为融合的容器。”

但锚点中心没有这样的能力。即使有，时间基体也不会给他们准备的时间。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信号切入通讯——来自1999年的关键时间节点。不是未来信号的逆向感染，而是那个节点本身在主动发出邀请。

“它说...它可以提供稳定的空间。”霍沉舟翻译着节点的信号，“但代价是...那个节点将永久封闭，不再作为时间结构的一部分存在。”

苏念辞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父亲用生命选择并固化的现实节点，将为了救孙子而自我牺牲。那个支撑着整个现实结构的基石，将化为一次性的工具。

“不...”她想要反对，但霍念的意识已经做出决定。

“祖父为我选择的现实，现在轮到我为它而战。”霍念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接受节点的提议，父亲。准备融合。”

【时间线收束】

1999年12月31日23:59，那个关键节点在时间流中展开，如同花朵绽放。它不是物理空间，而是一个纯粹的概念领域——现实的基石暂时化身为融合的容器。

霍念的三个状态开始向这个领域汇聚。

从流放者之城，成年霍念化为一道金光，穿越时间屏障。

从锚点中心，光之婴儿——霍念的婴儿状态——从苏念辞的意识中分离，带着纯粹的时之本能飞向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