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萧峰闯关:白沟饮血,一路杀到汴梁城!(2/2)
“谁让你来的?”萧峰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老汉抖着手指,指向城墙上一面黑色令旗——旗上绣着惨白的骷髅头,眼眶里缝着两根人骨,是河北“七杀帮”的标志,专做暗杀、下毒的勾当。
萧峰点点头,把毒饼扔在地上,从怀里摸出自己带的干粮。
是木婉清亲手做的肉干,用蜂蜜和酱汁腌过,再风干,硬得能当兵器用。
他慢慢嚼,肉干在齿间发出坚韧的撕裂声,越嚼越香。
城门缓缓关闭了。
不是官府的兵丁关的,是埋伏的武林人。
三百多人从城墙垛口后站起来,弓箭、暗器、飞镖,在暮色里闪着淬毒的寒光,密密麻麻,像一群盯着猎物的毒蜂。
“辽帝萧峰!”城楼上有人喊话,声音苍老,带着一丝得意,“此路不通!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萧峰咽下最后一口肉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抬头看城楼,夕阳正好落在他身后,把他高大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城门前的空地上,像一道黑色的屏障。
“让路,”他说,语气平静,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或者,死。”
箭雨落下时,萧峰动了。
他向前冲,速度快得拉出一串残影,玄色衣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箭矢钉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像突然长出一片铁芦苇;
暗器打在他的护体真气上,叮叮当当溅起一溜火星,纷纷落地。
城墙根下卖饼的老汉呆呆看着,看着那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掠过三十丈距离,看着他抬起右掌,重重拍在包铁的城门上。
轰——
不是木头碎裂的声音,是整扇城门连着门轴、门闩、固定用的铁钉,一起炸开的巨响。
碎木和铁屑如暴雨般倒卷回去,城楼上响起一片凄厉的惨叫,有人从城垛口摔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萧峰踏着满地狼藉,走进城门洞。
瓮城里等着他的,是真正的高手——七杀帮三位帮主,以及重金请来的川西唐门两位用毒宗师。
暮色已深,瓮城里点起了火把,火光跳动,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城墙上,扭曲如鬼魅。
“辽帝好掌力。”七杀帮大帮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手里转着两枚铁胆,铁胆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可惜,今日到此为止了。”
唐门的人不说话,只是缓缓抬手——漫天银针如牛毛细雨,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是唐门最毒的“追魂针”。
针雨笼罩了萧峰所有闪避的空间,每一针都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连空气里都飘着一丝甜腥。
萧峰解下腰间的空酒葫芦,随手一抛。
葫芦在空中快速旋转,带起的气流竟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银针卷偏了方向。
大部分针钉在了城墙上,小部分失了准头,射中了七杀帮自己的人——惨叫声短促而凄厉,中针者不过呼吸间便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萧峰这才真正出手。
降龙十八掌的罡风第一次在宋境完全展开。
瓮城狭小的空间里,龙吟般的破空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掌风所及,火把的火焰都被压得倒卷。
第一掌“亢龙有悔”,唐门两位宗师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便吐血倒飞,撞在城墙上时胸前凹陷,眼见是不活了。
第二掌“飞龙在天”,七杀帮三位帮主的铁胆、钢爪、判官笔,连同握兵器的手,一起被掌力震碎,骨头渣混着鲜血飞溅。
战斗在五息内结束。
萧峰站在一地尸骸中间,弯腰捡起滚到角落的酒葫芦。
葫芦上沾了血,他扯下衣襟一角,慢慢擦,动作仔细,像是在擦拭什么珍宝。
擦干净了,他打开塞子闻了闻——还有最后一丝淡淡的酒气。
他珍惜地抿了抿早已干涸的葫芦嘴,重新系回腰间。
城墙上有幸存的弓箭手在发抖,弓弦拉得满满的,却没人敢再放箭。
萧峰抬头看了眼天色,暮色已浓,星子开始在东天闪烁。
他想了想,从行囊里取出那坛还没开封的烧刀子,拍开泥封。
浓烈的酒香在血腥味弥漫的瓮城里散开,压过了血腥,也压过了毒气。
萧峰就着坛口喝了一大口,烈酒入喉,烫得他喉结滚动,酒液从嘴角溢出来些,他也不擦,任由它流过下颌,滴在玄色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好酒。”他喃喃道,不知是说给这夜色听,还是说给远在大辽的阿朱听。
然后他抱着酒坛,在城门洞里找了块干净的石阶坐下。
从行囊里掏出最后一点肉干,就着烈酒,一口一口,慢慢吃。
火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玄色衣袍上的血迹在黑暗里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惊人,像两点寒星,映着跳动的火光。
吃完喝完,他把空酒坛轻轻放在地上,起身。
坛底与石阶相触,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瓮城里格外清晰。
出瓮城时,守军早已逃散一空。
长街空旷,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颤巍巍的,带着无边的恐惧,在暮色里荡开,又慢慢消散。
……
……
……
此后三日,再无像样的阻拦。
消息传得比萧峰的脚程还快。
白沟渡口七具尸体,雄州茶棚五十五人伤残,保定瓮城唐门宗师殒命——每一桩都在大宋武林掀起惊涛骇浪,那些原本摩拳擦掌的江湖人,听闻萧峰的狠厉与武功,竟都怯了胆,只敢远远观望,再也不敢上前拦路。
官道上开始出现逃难的人群,拖家带口往南走,想避开这位“辽帝煞神”。
看见那个独行的高大身影时,人们惊恐地避到路旁,孩童的哭声被大人死死捂住,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峰目不斜视地走过,对这些恐惧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在路边野店打尖时,店家跪着送上酒肉,头都不敢抬,更不敢收钱。
他坚持付了双倍的银钱,坐在最角落的桌子,安静地吃完,然后继续赶路。
有江湖人远远看着他,握刀的手不停发抖,终究没敢上前。
第四日正午,黄河在望。
黄河水浑浊浩荡,向东奔涌而去,河风吹起他额前散落的一缕黑发,裹挟着水汽的腥气。
渡口的渡船都停了,船夫们躲在屋里,任凭萧峰喊了几声,也没人敢出来载他。
他索性买下一叶小舟,自己摇橹过河。
橹声欸乃,在宽阔的水面上荡开细碎的波纹,慢慢向对岸划去。
北岸渐远,南岸渐近。
舟至中流时,两岸芦苇荡里忽然射出数十支火箭,箭头上绑着浸了油的布,熊熊燃烧着落向小舟,瞬间便将小舟引燃。
同时水下黑影窜动,是精通水性的高手,手持凿子,悄无声息地来破船底。
萧峰放下橹,拔身而起。
他足尖在水面一点,借着射来的箭矢借力,身形如惊鸿般掠过水面,几步便到了南岸。
落地时反手一掌拍向河面——浑厚的掌力激起丈许高的浪墙,水下的刺客被浪墙震得口喷鲜血,一个个浮出水面,早已没了气息。
小舟在河心烧成一支巨大的火炬,黑烟滚滚,映得浑浊的河水都泛着红光。
萧峰站在南岸渡口,拍了拍衣袍下摆溅上的水花。
渡口石碑上刻着三个大字:陈桥驿。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着此地距汴梁,已不足五十里。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是一种近乎愉悦的、带着酒意般的笑意。
他从行囊里取出最后一小坛酒——是阿朱塞进来的,坛子小巧,最多装三斤,坛身上还贴着她亲手写的“梨花白”三个字,字迹娟秀。
萧峰拍开泥封,清甜的酒香散开来,与之前喝惯的烧刀子截然不同,却带着江南的温柔,别有一番滋味。
“你这丫头,倒是贴心。”他低声说,像是阿朱就在身边,正笑着看他喝酒。
就着坛口饮了一大口,清甜的酒液滑过喉头,带着一丝凉意,压下了连日来的燥意。
他抱着酒坛,在渡口石碑旁坐下,看着北方来的官道蜿蜒消失在远处苍茫的秋色里,等着那些该来的人。
萧峰知道,汴梁城里真正的高手,那些躲过了保定之围、躲过了雄州之劫的人,终究会在这最后五十里,做最后一搏。
酒喝完时,夕阳正沉到远山的脊线之下。漫天霞光如血,染红了半条黄河,也染红了萧峰的玄色衣袍,让他看起来像从血里走出来的战神。
官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人影。
不是一个,不是十个,是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
新少林达摩院首座、青城派掌教、皇觉寺掌门、丐帮仅存的长老……大宋武林最后的脊梁,终究还是来了。
萧峰站起身,把空酒坛轻轻放在石碑脚下。坛底与青石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叮”,在空旷的渡口里回荡。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系紧了腰间那个早已空了的朱红酒葫芦——那是阿朱的红绳,他要带着它,走进汴梁。
然后抬头,看向那一片越来越近的人影,看向人影之后、暮色中已隐约可见的汴梁城轮廓。
城楼的灯火次第亮起,在渐浓的夜色里,像一条蛰伏的、周身镶满宝石的巨龙,沉默而威严。
萧峰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玄色衣袍的下摆在晚风里微微扬起,像一面孤独的旗,在黄河渡口的霞光与夜色中,走向他的汴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