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仪式的消解(2/2)

“这个好!”林小满眼睛亮了,“我给我闺蜜过生日,会提前跟她去同一家咖啡馆,点同样的饮品,拍张合照。每年都这么干,现在攒了五张了,看着照片就知道这五年我们俩都没啥变化,特安心。”

张鹏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说:“我读《礼记》时看到,古人有‘束修之礼’,学生给老师送十条干肉,不是为了送礼,是表‘诚心受教’的心意。我觉得仪式的关键不在形式,在‘走心’。就像我给我妈过生日,不买花不买蛋糕,就给她读我写的日记,记着她哪次骂我、哪次偷偷给我塞零花钱,她每次都哭得稀里哗啦。”

“你们听说过‘苏格拉底的临终仪式’吗?”迪卡拉底往香炉里又添了点桂花,“他被判死刑那天,学生们哭着劝他逃,他却说‘我一生遵守城邦法律,如今也该遵守判决’,还跟学生们讨论了最后一次哲学问题,喝毒酒时从容得很。他用自己的方式,给生命画了个像样的句号。”

赵宇突然挠头:“那我爸跟我妈那事,是不是也能搞个仪式?我找块木板,让我爸写上‘祖宗虽远,念想得有’,让我妈写上‘旧规矩能省就省’,俩人签个名挂起来,算不算和解仪式?”

大伙儿都笑了。马克指着布老虎:“我姥说这布老虎得‘开光’才灵,其实哪用得着?我每次看见它,就想起我姥缝它时眯着眼睛穿针的样子,这就够了。”

“这就是仪式的真谛啊。”迪卡拉底把桂花分给每个人,“古人拜天地,不是真信天地能保佑,是借这仪式告诉自己‘从此要好好过日子’;现在新人交换戒指,不是戒指多值钱,是借这一下告诉对方‘我认你了’。形式可以变,那点藏在里头的心意不能变。”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香炉的影子拉得老长。周磊掏出手机:“我这就给我妈打电话,让她把祖宗牌位找回来,我跟我爸一起给擦干净,再买束花摆上——不磕头,就鞠三个躬,表表心意总该行吧?”

苏拉把布老虎塞进包里:“我也不扔了,回头找个小盒子装起来,等我有孩子了给她讲故事,就说‘这是你太姥姥当年一针一线缝的,她那时候眼睛都花了’。”

走的时候,每个人口袋里都揣着点桂花。秋风一吹,香得人心头发暖。其实仪式这东西,就像手里的桂花,你觉得它没用,它就只是把碎花瓣;你觉得它重要,它就能香透往后的日子。老辈人留下的那些讲究,丢了也没啥,只要心里那点念想还在,总能想出新的法子,给寻常日子点上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