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自由的重量(2/2)
林晓抱着保温杯,哈出的白气模糊了眼镜:“我读诗的时候,看见一句‘戴着镣铐跳舞’,是不是说自由总得有点约束?就像写毛笔字,得在格子里写才好看,要是随便乱涂,就成了鬼画符。”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迪卡拉底点头,红薯渣沾在嘴角,“你想自由画画,就得约束自己练基本功,不然画出来没人要;你想自由种地,就得约束自己按时浇水施肥,不然收不上粮食;你想自由赚钱,就得约束自己好好干活,天上不会掉馅饼。”
他看向王磊:“财务自由听着美,可你知道那钱咋来的?要么是自己起早贪黑挣的,要么是祖宗攒下的。自己挣的,哪能不约束自己?祖宗攒的,坐吃山空,迟早有哭的那天。”
马克在后排突然嘟囔:“那还追求自由干啥?反正都得受约束,不如老老实实上班。”
“傻小子,”迪卡拉底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自由不是没约束,是选自己愿意受的约束。小周以前在国企,约束是老板的脸色、死板的规矩,他不爱受;可他选了自由职业,约束就成了客户的要求、生活的压力,这俩他总得受一样,就看哪个更让他甘心。”
他把剩下的红薯皮扔进垃圾桶:“就像咱们上课,按时来教室是约束,可你要是不来,就听不到这些瞎侃,错过了琢磨事儿的机会,这也是种损失。自由这东西,从来不是白来的,你想得到啥,就得先扛住啥,这重量,躲不掉。”
下课铃响时,张昊把没吃完的红薯塞进兜里,拍了拍:“我算明白了,想自由吃红薯,就得先掏钱买,还得能扛住烫,这就是自由的重量。”
学生们往出走,冷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吹得人一激灵。李梅裹紧了围巾,对陈曦说:“回头我得劝劝表姐,别光想着自由,先把画画好,约束住自己,才能真的舒坦。”
陈曦点点头,看见迪卡拉底正把那张招工启事叠起来,塞进军大衣口袋。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里面磨破的袖口,可他脸上带着笑,好像揣着的不是一张启事,是个啥宝贝。
外面的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陈曦踩着积雪往前走,咯吱咯吱响,她想,自由大概就像这路,想走得舒坦,就得先扛住脚下的冰和冷,一步一步踩稳了,才能走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