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观的生长(1/2)

腊月初的风裹着雪粒子,打在窗玻璃上沙沙响,教室里却暖融融的,后排的暖气片上搭着好几双棉手套。迪卡拉底走进来时,怀里抱着个厚厚的本子,封面上写着“课堂札记”四个毛笔字,笔锋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今儿个咱不聊新话题,”他把本子往讲台上一放,搪瓷缸子刚沏上的茶水冒着白气,“翻了翻这半年的札记,从‘为啥活着’到‘世界的未来’,你们说的话能装满一麻袋了。”

他翻开本子,纸页上记着密密麻麻的字,还有些歪歪扭扭的小画——张昊画的烤红薯,陈曦画的梧桐树,王磊画的眼镜,旁边都标着日期。“你们看这页,”他指着九月的记录,“陈曦说自己像风筝,线攥在妈手里;再看这页,”翻到十一月,“她说姥姥躺炕上也能活出滋味,这心思不就长了一截?”

陈曦的脸有点红,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袖口的补丁。她想起刚开学时,总觉得日子像被人推着走,现在却觉得,哪怕走得慢,只要方向是自己选的,就踏实。

“我也变了。”张昊挠着头,手里的烤红薯冒着热气,“以前觉得活着就是吃好的、睡够的,现在觉得帮二大爷割麦子、听迪老师瞎掰扯,也挺带劲。”

“这就对了。”迪卡拉底往木椅上一坐,棉鞋底沾着的雪化成了水,在地上洇出小印子,“三观这东西,不是从书里抄来的标准答案,是自个儿在日子里长出来的。就像窗台上那盆仙人掌,刚拿来时蔫不拉几的,现在不也开花了?”

王磊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蒙着层水汽:“可我还是觉得,总得有个准谱吧?一会儿觉得这对,一会儿觉得那对,不是瞎晃悠吗?”

“晃悠才好呢。”林晓合上诗集,声音轻轻的,“我读《周易》,说‘生生不息’,就是说啥都在变,变着变着就活了。要是啥都定死了,跟庙里的泥菩萨似的,看着威风,其实啥用没有。”

迪卡拉底点点头,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你们看这茶,刚泡时叶子都漂在上面,泡着泡着就沉下去了,滋味也慢慢出来了。三观也这样,得泡在日子里,经点事儿,受点难,才能尝出真味。”

他指着本子上的一句话,是马克写的:“成功不是赚多少钱,是夜里能睡踏实。”“马克刚说这话时,王磊还跟他吵,说没 money 咋踏实?”迪卡拉底笑了,“现在王磊不也说,他爸晨跑别总盯着血压计,吃顿红烧肉也挺好?”

王磊不好意思地笑了:“以前觉得理儿得扳得死死的,现在觉得,人跟人不一样,就像萝卜白菜,各有各的味儿,没必要非得争个高低。”

“这就叫‘活明白了点’。”迪卡拉底把本子合上,“人生观,不是定个‘我要当啥人’的死目标,是知道‘我想咋活’,也容得下别人‘咋活’;价值观,不是说‘这东西最值钱’,是明白‘啥对我最金贵’,也别瞧不上别人的宝贝;世界观,不是说‘世界就得这样’,是看清‘世界原来是这样’,也盼着‘能变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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