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董仲舒的“天人感应”与秩序(1/2)

古籍馆的窗棂上结了层薄冰,把外面的天光滤得发白。苏拉捧着本线装的《春秋繁露》,手指在“天人之际,合而为一”那行字上慢慢划,南方口音里带着点困惑:“天和人咋就合一了?天是高高在上的,人是脚踩泥巴的,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马克正对着幅“天人三策”的插画发呆,画上的董仲舒穿着宽袍,对着汉武帝拱手,旁边画着祥云绕日,看着倒像年画。“我瞅着这是借天说事儿。”他把冻得发红的手往袖口里缩了缩,“就像我妈总说‘老天爷看着呢’,其实就是想让我老实点。”

迪卡拉底从炭盆里夹起块红炭,往铜炉里添了添,火星子“噼啪”跳着,把周围的空气烘得暖乎乎的。“董仲舒说的‘天’,不是抬头看见的云彩星星,是个大规矩。”他指着墙上的挂历,“你看这二十四节气,清明种瓜,霜降收菜,人要是不顺着来,庄稼就长不好——这就是天和人打交道的法子。”

苏拉忽然想起外婆家的老灶台,烟囱正对着院里的老梨树。外婆总说“灶王爷和树神得处好”,烧火时从不把火星溅到树根,秋天摘梨时也总留几个在枝头。“这算不算‘天人感应’?”她眼睛亮晶晶的,“人敬着天,天也照着人。”

“算老百姓的土办法。”迪卡拉底从书架上抽了本《汉书·董仲舒传》,翻到“天人三策”那段,“汉武帝问他治国的法子,他说‘天有阴阳,人有伦理;天有四季,人有规矩’。意思是社会乱了,天就会降灾;社会顺了,天就会降福。这其实是给皇帝提个醒:你要是胡来,老天爷可不答应。”

马克突然“嗤”了一声,他爸去年在河滩上盖鸡棚,村里人劝他“那地方涨水就淹”,他爸不听,结果夏天一场大雨,鸡棚冲得只剩几根木头。“这算不算天给的警告?”他挠挠头,“我爸现在总说‘还是老辈人说得对,不能跟老天爷较劲’。”

“较劲得看咋较。”迪卡拉底往炭盆里扔了块松果,香味慢悠悠散开,“董仲舒说‘天亦有喜怒之气,哀乐之心’,不是说天真会生气,是说万物有自己的性子。就像这松果,得晒够了太阳才开裂,你非得用锤子砸开,里面的籽儿就废了。”他指着窗外的老槐树,“冬天落光叶,春天冒新芽,这是天的规矩;人尊老爱幼,不偷不抢,这是人的规矩——俩规矩得合上拍,不然就出乱子。”

苏拉想起村里的龙王庙,天旱时全村人去烧香,不是真信龙王爷能降雨,是想借这机会商量挖渠引水的事。“是不是借天的名头,办人的事?”她把笔记本往马克那边推了推,“就像董仲舒借天说伦理,其实是想让人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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