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格物致知的“知”与行(2/2)

“你看,动手摸了才知道吧?”苏拉提着水壶过来,见他手里拿着竹根,笑着说,“就像学游泳,光站在岸边看别人划水,永远学不会,得自己跳下去呛几口水,才知道手脚咋配合。”

马克想起镇上的教书先生,总说“格物致知”是为了明事理,可先生连麦苗和韭菜都分不清,去年还把荞麦当成了小麦。他忽然明白,格物不是坐在书斋里空想,是脚踩在泥里,手摸着实物,就像种庄稼的人,知道哪块地适合种谷子,哪块地适合种豆子,这都是年复一年在地里格出来的知。

傍晚时分,马克用新砍的竹子编了个小竹篮,竹篾削得薄厚均匀,筐底用了三根粗篾子加固,提在手里又轻巧又结实。苏拉拿着篮子装刚摘的西红柿,红通通的果子放在竹篮里,看着格外鲜亮。

“你看这篮子,”马克摸着竹篾的接口,“要是光看竹子不摸篾子,我哪知道该削多薄?这编筐的知,是格出来的,也是练出来的。”

张木匠路过,看了看竹篮,点点头:“这就对了。格物就像磨刀,刀要磨才能快,物要格才能知,可光磨不用,刀也会生锈。王阳明格竹格出病,怕是忘了格物的本——知是为了行,就像知道竹子能编筐,得真编出个筐来,那才叫真知道。”

夜里,马克躺在炕上,看着窗台上的竹篮,竹篾在月光下泛着浅黄的光。他想起《大学》里的话,突然觉得“格物致知”四个字活了过来——不是冷冰冰的道理,是热乎乎的日子。就像娘蒸馒头,要格面粉的干湿,格酵母的多少,格火候的大小,最后蒸出暄软的馒头,这才是格物致知的真意思:知从物里来,还得用到物上去。

第二天一早,马克又去了竹丛,这次没看书,而是学着张木匠的样子,量竹节的长度,数竹叶的片数,甚至记下竹子在风里摇晃的角度。他发现,长得最直的竹子,根须都扎得最深,就像做人,根基扎得稳,才能站得直。这道理,不是从书里看来的,是从竹子身上一格一格悟出来的。

苏拉送早饭来的时候,见他蹲在竹根旁,手里拿着根小棍在地上画着什么,地上的图歪歪扭扭,倒像个竹筐的样子。“这是格出啥新花样了?”她笑着问。

马克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想编个带竹节花纹的筐,你说行不行?”

“格了这么久,总算要动手了。”苏拉把早饭递给他,“再不动手,竹子都要长高过屋顶了。”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无数跳动的小问号。马克知道,格物致知的路长着呢,就像这竹子,一节一节往上长,每长一节,都得扎稳一节的根。知和行,就像竹节和竹根,少了哪个,都长不成挺拔的好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