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格拉底的“产婆术”与追问(1/2)
展厅转角的油画前围了半圈人,马克踮着脚从缝隙里瞅,忽然“呀”了一声——画布上的苏格拉底穿着破烂的长袍,双手被铁链锁在石柱上,脸色苍白得像刚从雪地里捞出来,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盯着举着毒酒杯的人。
“他怎么不跑啊?”马克拽着迪卡拉底的胳膊,声音发紧,“我爸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命都没了,还追问个啥?”
苏拉已经挤到了最前面,蓝布裙子被人踩了好几个脚印也没在意。她盯着画里苏格拉底身边的年轻人,他们有的低着头抹眼泪,有的攥着拳头瞪着围观的人,像一群受了委屈的小兽。“这些都是他的学生吧?”她轻声问,“他要是跑了,学生们会不会觉得,坚持真理是件傻事?”
迪卡拉底从帆布包里掏出瓶矿泉水,拧开递给苏拉,又丢给马克一瓶。“公元前399年的春天,雅典监狱的门其实没锁死。”他靠在展柜上,望着油画里那只青铜酒杯,“苏格拉底的学生克里托买通了狱卒,备好马车在城外等。那天夜里,克里托摸进牢房,说‘老师,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马克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那他为啥不走?难道嫌马车不够豪华?”
“苏格拉底问了克里托三个问题。”迪卡拉底伸出三根手指,声音慢下来,“第一,雅典的法律是不是保护过你?让你安安稳稳长大,学写字,学摔跤。克里托说‘是’。第二,你现在要逃跑,是不是等于用拳头打养你长大的母亲?克里托没说话。第三,你跑了,倒是保住了命,可那些跟着你追问真理的年轻人,以后还敢说话吗?”
苏拉的手指在油画边缘轻轻蹭着,像是在摸苏格拉底冻得发紫的脸颊。“他不是不怕死,”她忽然抬头,眼睛里蒙着层水汽,“他是怕自己跑了,‘追问’这两个字就变味儿了。就像咱们班墙上贴的‘诚实’,要是老师自己说谎,谁还信这两个字啊?”
“可法律也会犯错啊!”马克指着画里那些喊打喊杀的陪审员,他们的脸被画家涂得红通通的,像熟透的烂苹果,“他们说苏格拉底‘不信神’‘蛊惑青年’,全是瞎编的!就因为他总问‘什么是正义’,戳到了那些当官的痛处!”
迪卡拉底从包里翻出本牛皮笔记本,翻开泛黄的纸页,上面画着个简单的对话树:
“你说我蛊惑青年?”——苏格拉底
“是!”——美勒托
“那谁在教导青年学好呢?”——苏格拉底
“法官们,议员们,还有所有雅典人!”——美勒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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