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伊壁鸠鲁的“快乐”与节制(2/2)
苏拉看着铜盘上“心灵的宁静”几个字,忽然想起爷爷。爷爷退休后就在阳台种点花草,每天早上浇浇水,下午坐在藤椅上听收音机,脸上总带着笑。有次她问爷爷“您不觉得闷吗”,爷爷说“你看这茉莉,该开花的时候自然会开,急也没用”。“爷爷是不是也懂这个道理?”她眼睛亮起来,“他不想着赚大钱,也不想着出大名,就守着自己的小日子,所以才踏实。”
“但有人骂伊壁鸠鲁是‘享乐主义’,”马克指着展柜角落里的一本古书,封面上画着个魔鬼,正往伊壁鸠鲁嘴里塞葡萄,“他们说他教人像猪一样只顾吃喝,不管国家大事。”
“这可冤枉他了,”迪卡拉底摇摇头,“他说‘我们要研究哲学,不是为了耍嘴皮子,是为了让肚子不疼,心里不慌’。他的学生里有个叫梅特罗多洛斯的,家里特别穷,冬天连件厚衣服都没有,却天天乐呵呵的。有人问他冷不冷,他说‘我在心里给自个儿建了座火炉,比真火炉还暖和’。”
展厅的光线渐渐暗下来,陶像上的伊壁鸠鲁依旧笑着,好像在说“面包够吃,朋友在旁,还有啥不满足的”。马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刚才觉得粗麦面包有点剌嗓子,现在却咂摸出点麦香来。“那现代社会的‘快乐焦虑’,是不是因为大家总想要第三类欲望?”他忽然问,“比如我妈,总说‘别人都换大房子了,咱们也得换’,可换了房子,她又开始愁房贷。”
“伊壁鸠鲁会说,”迪卡拉底把帆布包甩到肩上,“你妈需要的不是更大的房子,是知道‘现在的房子够住’。就像口渴的时候,一杯白开水比一池子蜜更管用。”
马克跟着往展厅外走,脚步轻快了些:“那我以后吃自助餐,吃饱了就停,不跟王浩比谁吃得多了。”
苏拉走在最后,又看了眼那尊陶像。陶罐里的东西看不见,但她好像闻见了面包的香味,听见了篝火边的笑声——原来快乐不是攥在手里的宝贝,是撒在身边的阳光,只要肯抬头,就处处都有。外面的晚霞正红,把云彩染成了甜丝丝的橘色,像极了姥姥家刚出炉的南瓜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