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自然的报复(1/2)
暴雨连下了七天,小区门口的梧桐树根泡得发涨,昨天夜里终于撑不住,轰隆一声砸在停着的suv上。老陈站在阳台抽烟,看着物业师傅们锯断枝桠,雨水顺着断裂的树干往下淌,像在淌血。
\又看呢?\老伴端着姜汤过来,\再看车也修不好,保险公司说了,天灾不算免赔。\
老陈没接话。他是退休的林业技术员,年轻时在秦岭栽过树,那时候镐头下去能听见冻土开裂的脆响,现在小区里的树,浇点水都怕烂根。手机弹出的暴雨红色预警还在闪,他点开气象图,密密麻麻的雨带把整个华北都罩住了,像块湿透的抹布。
迪卡拉底的课堂今天挪到了社区活动室,屋顶漏雨的地方摆着三个塑料桶,接水的滴答声倒成了天然的背景音。刚坐下,就见外卖员小张抖着湿透的雨衣冲进来,裤脚还在淌泥水:\迪老师,今天这雨邪乎,我送单的时候,看见路边的排水管往外冒黑水,跟喷泉似的。\
\这不是邪乎,是自然在说话。\迪卡拉底指着窗外,\只不过我们太久没认真听了。\
苏拉翻开笔记本,上面贴着她去云南调研时拍的照片:哈尼族人的梯田像叠起来的镜子,雨水顺着田埂一级级往下走,既不涝也不旱。\以前的人懂跟自然商量,现在总想着命令自然。\她指着照片里穿蓑衣的老人,\他们说,田是爹,水是娘,不能瞎折腾。\
马克嗤笑一声,他刚从网上看到某景区为了建玻璃栈道,炸掉了半面山壁的新闻。\商量?现在人连跟邻居商量减点噪音都难,还跟自然商量?\他晃着手机,\上周那个台风,把沿海刚填的海堤冲垮了,花了几十个亿呢,还不如给渔民多买几艘救生艇。\
老陈磕了磕烟灰,想起三十年前在林场的事。那年夏天也涝,山洪冲毁了新栽的树苗,场长红着眼要炸山修渠,被老支书拦下来:\树是山的头发,你把头发剃光了,山不得生病?\后来他们顺着山势挖了导流沟,第二年春天,沟边自己冒出了野蔷薇。
\我孙子学校上周搞环保活动,\坐在后排的张阿姨插话,\孩子们捡了三袋塑料瓶,结果放学路上买冰棍,又用了一堆塑料袋。\她叹气,\现在的环保,咋跟演戏似的?\
\因为我们总把自然当外人。\迪卡拉底从墙角拿起块风化的石头,\你们看这纹路,是雨水刻了几百年的。人总说'改造自然',可谁见过鱼要改造水,鸟要改造天空?\
这话让老陈心里一动。他想起去年去参加生态论坛,台上专家讲\可持续发展\,ppt里全是数据模型,没一张真正的山林照片。散会时遇见当年的徒弟,现在在做生态旅游,拍着胸脯说:\师傅,我那片林子,修了木栈道,游客能走到树顶看风景,绝对原生态!\
雨稍微小了点,有人提议去河边看看。一行人踩着积水往护城河走,越靠近越不对劲——往日清澈的河水泛着绿泡沫,漂着被冲垮的菜地栅栏,还有只死鸭子肚皮朝上,随着浪头起伏。
\前几年为了搞景观,把河底水泥封死了,\老陈蹲下身,手指戳了戳岸边的混凝土,\鱼没法产卵,水没法下渗,可不就成了臭水沟?\他想起秦岭的溪流,石头缝里藏着虾米,踩进去能看见自己的脚底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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