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给予的负担(2/2)

迪卡拉底在黑板上画了个天平,左边写“自我”,右边写“他人”:“你们看,这两边得差不多重才行。要是总往右边加砝码,左边就会翘起来,最后摔得粉碎。”

他看向大家:“有人试过拒绝吗?”

角落里的短发女生举手,声音细细的:“我试过。以前我组长总把他的活推给我,说‘你年轻,多锻炼锻炼’。有回我加班到十点,他又塞过来一份报告,我深吸一口气说‘我今天完不成了’。他愣了半天,没再说啥,后来也不怎么找我了。”

“可我怕拒绝了就没朋友了。”白裙子女生小声说,“我初中时拒绝帮同桌作弊,她就到处说我坏话,最后没人跟我玩。”

“那不是朋友,是债主。”马克敲了敲键盘,“真正的关系里,付出是相互的。就像我跟我发小,他帮我修过电脑,我帮他搬过家,谁也不觉得亏。可要是一方总在给,一方总在要,那秤就歪了。”

讨论渐渐热烈起来。有人说自己帮同事背锅,结果被领导批评;有人说亲戚总借钱不还,自己不好意思要;还有人说父母总让他“让着弟弟”,把他攒了半年的学费都给了弟弟买游戏机。

“其实问题的根儿,是把‘被喜欢’看得太重了。”迪卡拉底擦掉黑板上的天平,画了个圈,里面写着“自我价值”,“要是你的价值得靠别人的认可来证明,那别人说你不好,你就真觉得自己不好了。可你想想,你帮不帮别人,跟你是不是个好人,有关系吗?”

他指着窗外的树:“杨树不会因为没给槐树遮阴就不叫杨树,花不会因为没给蜜蜂提供蜜就不叫花。它们就在那儿,该发芽发芽,该开花开花,这就够了。”

苏拉忽然想起赵姐。第二天她路过便利店,看见李婶又来敲门,赵姐隔着玻璃摆手:“李婶,我家那口子腰还没好,您找物业帮忙吧,他们有专门的师傅。”李婶的脸垮了下来,赵姐却没像往常那样慌,转身继续擦货架,背影挺稳当。

研讨结束时,白裙子女生把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删了几条——那是室友又让她帮忙取快递的消息。“我打算说‘我今天有课,你自己去吧’。”她抬头时,眼里亮闪闪的。

马克收拾东西时,苏拉瞥见他的笔记本上写着句话:“好的关系,是我帮你时心甘情愿,拒绝你时理直气壮。”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不怎么交叉,却各自挺拔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