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偶然的重量(2/2)

周磊摸了黑子,拍着大腿:“我那老板后来知道我不会打球,也没把工资降回去,说‘看你平时干活踏实,涨工资跟打球没关系’。我才明白,偶然就像天上掉馅饼,你得有接馅饼的盘子才行——我那盘子就是平时加班没含糊过。”

苏拉摸了红子,皱着眉:“我高中时参加演讲比赛,上台前绊了一跤,评委笑了,我脑子一懵忘了词。现在谁让我上台发言,我腿肚子都转筋。可我写演讲稿总被老师当范文,其实我不是不行,就是被那跤吓住了。”

“这就像《淮南子》里说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迪卡拉底摆了颗棋子,“塞翁丢了马,别人说不好,结果马带回来匹好马;儿子骑马摔断腿,别人又说不好,结果打仗时因为腿伤免了兵役。偶然这东西,本身没好坏,是咱们自己把它看死了。”

马克突然拿起那个变形的搪瓷杯:“我爷当劳模那阵,天天提前两小时到车间擦机器,手上磨出的茧子比杯子底还厚。我爸光看见杯子摔了,没看见我爷当年有多拼。我就算没接住杯子,以后好好干活,照样能成个靠谱的人。”

张鹏也点头:“我今晚就把写的小说发给文学社看看,就算没人说好,我自己写着痛快也行啊,总不能被一阵风吓一辈子。”

迪卡拉底把棋子收起来,指着棋盘上的痕迹:“你们看这棋盘,走棋时总想着‘这一步得走对’,可谁也保证不了。重要的是,别让一步棋定了输赢——赢了别觉得自己天下无敌,输了别觉得自己一辈子窝囊。就像老人们说的,日子是长趟子活儿,偶尔趔趄一下,站稳了接着走就是。”

夕阳透过窗户照在变形的搪瓷杯上,杯身的划痕像道笑纹。马克把杯子塞进包里:“回去我跟我爸说,‘爷的光荣不是靠杯子,是靠干活实在,我学他实在劲儿,比护着个破杯子强’。”

周磊拍着他的肩膀:“再跟他说,‘我要是哪天得了奖,给你换个新杯子,比这个还亮堂’。”

大伙儿都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豁亮。其实偶然这东西,就像路上的小石子,你盯着它,能硌得脚疼;你迈过去,它就只是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日子说到底,靠的是一步一步踩实了走,偶尔踩歪了不算啥,怕的是因为这一下,就不敢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