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生的长度(1/2)
五月的阳光把操场晒得暖洋洋的,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迪卡拉底走进教室时,手里捏着两张照片,一张是黑白的,边角已经发脆;一张是彩色的,还带着塑封的光泽。
“昨儿个去养老院送书,碰见俩老爷子下棋,”他把照片往讲台上一放,搪瓷缸子被晒得发烫,“一个八十有五,天天坐在门口晒太阳,见人就笑;一个刚过七十,却总揣着本《养生宝典》,这也不敢吃那也不敢碰,说要活到一百二。”
黑白照片上的老爷子坐在藤椅上,手里攥着个紫砂壶,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了一块儿。彩色照片上的老爷子站在跑步机旁,穿着紧身运动衣,眉头却皱得像打了个结。
“你们说,这日子是活得长好,还是活得带劲好?”迪卡拉底往木椅上一坐,裤脚沾着点草叶,显然是从操场边绕过来的。
“当然是活得长好!”王磊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阳光,“我太爷爷活了九十六,看着重孙子考上大学才闭眼,这多福气?要是活不长,啥都瞅不见,有啥意思?”
“可要是活得不舒坦,长又有啥用?”张昊啃着个苹果,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滴,“我邻居家大爷,中风躺了五年,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天天喊‘还不如死了干净’。他倒是活得比我爷爷长,可那日子,看着都揪心。”
陈曦望着窗外的老槐树,树叶绿得发亮。她想起乡下的姥姥,七十岁那年摔断了腿,从此就没下过炕。可姥姥总说:“能看着你们一个个长大,能听见窗外的鸟叫,就是福气。”去年冬天姥姥走了,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攥着陈曦小时候画的画。
“我姥姥说,活得长不长,由老天爷说了算;活得乐不乐,由自己说了算。”陈曦轻声说,“她躺炕上那几年,天天教我妈纳鞋底,说‘手上有事干,心里就不慌’。”
“那是她没得选。”王磊不服气,“要是能选,谁不想又长又舒坦?我爸天天晨跑,就是想多活几年,看着我成家立业。这有错吗?”
“没错,可别太较真。”林晓翻着手里的诗集,声音轻轻的,“我读《庄子》,说‘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好像是说,人这辈子就这么长,别总盯着长度,得想想咋把这长度填满。”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迪卡拉底拿起那张黑白照片,用手指擦了擦上面的灰尘:“这老爷子姓周,年轻时是木匠,手艺好得很。七十岁那年得了场大病,大夫说‘最多再活半年’,结果他偏不,天天在院里刨木头,说‘要死也得做个像样的活儿再走’。就这么着,又活了十五年,临死前还做了个小木马,给养老院的孩子玩。”
他又拿起彩色照片:“这老爷子姓郑,以前是会计,算盘打得噼啪响。退休后就怕生病,鸡蛋只吃白煮的,肉只吃瘦肉,连孙子结婚都不敢多喝一口酒。他总说‘我得活到一百岁’,可天天愁眉苦脸的,说‘这也不对那也不对,活着真累’。”
“你们看,”迪卡拉底把两张照片并排放着,“周老爷子没想着活多久,就想着把眼前的日子过好;郑老爷子天天数着日子过,反倒把日子过成了苦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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