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楚辞》的“高洁”与孤愤(1/2)

汨罗江的水是绿的,像被两岸的艾草染过,风一吹,就漾起细碎的波纹。屈原站在江边的岩石上,衣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攥着卷竹简,竹简上的字被泪水洇得有些模糊——那是他刚写就的《离骚》。

“先生,回去吧,”身后的小仆役抱着件蓑衣,声音发颤,“楚王又把您的奏章扔了,留在这里吹风,不值当。”

屈原没回头,目光望着江对岸的郢都城,城墙在暮色里像条沉睡的龙。“值不值当,不是他说了算。”他声音哑得像被江水泡过,“我写‘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不是为了让他看,是为了让这江水听,让这艾草记。”

小仆役把蓑衣往他身上披,指尖触到他的胳膊,瘦得硌手。这些年,屈原被流放了三次,从繁华的都城到荒凉的江畔,身上的锦袍换成了粗布褐衣,可腰杆总挺得笔直,像江边的青松。

“您就不能少说两句?”小仆役抹了把泪,“那些奸臣在王面前说您坏话,说您‘孤高自傲’,说您‘非议朝政’,您闭紧嘴,哪怕装装糊涂,也能回都城享几天福啊。”

屈原笑了,笑声里带着苦涩:“装糊涂?我这心里装着的,是百姓田地里的稻子,是边关士兵的寒衣,装不下糊涂。就像这艾草,长在泥里也得带着香,总不能为了不被人拔,就变成臭草吧?”

他低头看着竹简上的字,“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这字写得用力,竹片都被笔尖戳出了小坑。“我求的不是官位,是个清明的世道。这世道要是脏了,我这身骨头,宁可埋在江里,也不能跟着脏。”

江面上渐渐起了雾,远处传来渔夫的歌声,唱的是些家长里短的小调。有个老渔夫摇着船过来,见屈原站在岩石上,就喊:“大夫,上船歇歇吧!这江风里有潮气,伤身子。”

屈原摆摆手:“渔父,你说这世上的人都醉了,我该跟着醉,还是该独自醒着?”

老渔夫撑着篙,船在雾里晃了晃:“醒着累,醉着轻松。你看我打鱼,潮涨了就出船,潮落了就回家,不管谁当王,鱼总是要上钩的。”

“可我不是鱼,”屈原望着雾中的江水,“我是人,得知道哪是黑,哪是白。要是连黑白都分不清,活着跟块石头有啥两样?”

老渔夫摇摇头,摇着船进了雾里,歌声越来越远。屈原把竹简揣进怀里,弯腰摘了片艾草,放在鼻尖闻了闻——还是那么烈的香,像他心里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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